角逐离婚,谁是赢家
残酷的冬日,肆虐地风不断呼啸着,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茫茫无奈、苍凉之感。
琴的丈夫在二奶的教唆下,终于开口提出离婚。
被世俗观念笼罩及对未来无法预测的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婚的,在软硬兼施失去了作用效果的情况下,男人的拳头便一次次挥向了女人,他的魔性受统领于另一个女人有计划的理智中,被狗吞噬的良心也在蹂躏着“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句名言,被贱踏的道义也泯灭在他自私、凶残的本性中。
娘家,在此刻就成了琴最能抵挡风雨、抵挡暴力的避难所,她伤痕累累的肌肤软化了所有亲人也曾规劝不能离婚的心,她的眼泪再次洗涤着母亲脑中残留的封建意识。
“你还是离婚吧!”母亲终于忍不住开口颔首她离婚,世上任何的母爱总是伟大的,又有哪个做母亲的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在刀口下颤微微的过日子呢?
“离了婚,你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父亲也忧心重重开口了,他说出了众人潜意思中所担心的问题。
以妹妹为首的愤青派则赞成母亲的主意,拳头下的日子是没法过的,这年头谁怕谁呀?女人也要有自己的尊严,不能总活在男人的阴影下,再说士可杀不可辱也,一个男人仗着拳头厉害打女人算了哪门子好汉?
“离就离吧,离了他这颗树难道就不能上吊?”妹妹鼓舞着姐姐的士气:“离婚后,你的工作我帮你找!你告他重婚罪吧?”
一听到“重婚罪”三个字,琴的眼睛就圆睁起来,她的眼前就出现了牢房、稀饭、苦力,把负心的丈夫送进牢房她于心不忍,善良的她连忙摇头否定。
“离吧,这样东躲****也不是办法!”琴的嫂子也开口了:“叫他支付你三十万的财产分割费,孩子一个也不能要,免得以后拖累你!还有你最好到妇联告他……”
一听到一个“告”字,琴还没有等嫂子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不告算了,离就离吧?”
“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了,拖他几年再离吧?”父亲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行”妹妹立刻跳了起来:“这样我姐把自己也拖了,她还不到40岁呢!离了后也说不定能遇上另一个合适的白马王子!”
“我还能找得到吗?我这么大年纪!”琴含泪苦笑,作为一个女人,打从丈夫有二奶的那天起,她就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无工作能力,无专长手艺,像所有劳动妇女一样,她碌碌无为地相夫教子近二十年,青春也熬白了头,她曾经以为丈夫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当丈夫这个她赖以生存的精神、物质支柱抽空了时,她就茫然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要活下去的理由?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最后达成一致,主张琴离婚离家,叫她负心的丈夫支付她三十万的离婚赔偿,孩子一个也不能要。
三十万在一个农村小镇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精明的嫂子已替琴做了财产预估,两栋楼房,一坝天天能出鱼的湖,再加上家里存折三十万。
“哼,要三十万便宜他了,你到时在法庭上不能心慈手软呀,孩子一个也不能要!”一家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她们还真担心琴到时变卦。
琴的嫂子代表琴与她丈夫进行新一轮的谈判,双方各亮出底牌,撕破了最后的一点情面,负心的丈夫只答应给琴十五万,而且儿子必须由琴带走,他只要女儿,两方各不相让,决定在法院一见高低。
在干部们调解无效的情况下,琴与丈夫对簿公堂,财产琴只能分割二十万,双方都勉强没有了争议,只是在孩子的问题上两个人掀起了很大的波折争吵,法院判一人一个,琴说她一个也不能要,她没有能力去养活;而做丈夫因为二奶的枕边风指点,他说他要一个没所谓他选择女儿,其实他们的女儿已负气和父亲断绝关系离家出走了。
十三岁的儿子被带上法庭,和儿子一照面,琴的眼泪就溢了出来,几天不见,他变得又黑又瘦,蓬头垢面的,像极了难民所里出来的小难民,这没妈照顾的孩子……
琴的心在隐隐作疼,她那伟大的母爱回归了本性位置,心中两个“自我”不断地交战争锋。
她强忍住泪听法官在问儿子选择跟谁。
数月来的家庭变故,在儿子幼小的心中已播种下伤害,他敏感地知道曾经恩爱的爸妈即将分开,他也知道他少爷一样的快乐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儿子的双手机械地绞在一起,他空洞无神的双眸在父母脸上扫来扫去。
妈妈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爸爸扭过脸去。
儿子想起了小时候被爸爸背在背上的事,想起了小时候被爸爸扛在肩上的事,想起了妈妈教他唱歌念天书的事,想起了爸爸用胡茬扎他脸蛋的事,想起了姐姐教他画画的事,一家人笑哈哈地逗打嬉笑……
“如今,这一切都是那么遥远模糊,我也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儿子再次地想。
过了好久,儿子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是个多余的人,我谁也不跟了,我去讨饭吃算了……”
琴的眼泪“刷”地如雨一样流了下来,她心如刀绞,她大喊一声:“我要儿子,儿子是我的!”
琴扑过去紧紧地搂住了儿子:“妈妈会疼你的!”
丈夫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胜利者微笑。
作于2004年12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