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四川人好喝酒,要不出不了中国酒业著名的“六朵金花”,但重庆兄弟伙更好酒,朋友李运文可谓是酒中之仙。李运文是交高中物理的,对抛物线和万有引力很专业很喜好,所以他对喝酒的理解一般都是依靠液体的万有引力定律倒进嗓子里的。
重庆很码头、很江湖、很火爆,基本上由喝酒反映出来的,重庆的吃很发达可能也有酒精辅导的功劳,在重庆,酒精和美女最具有渗透力,几乎渗透在重庆男人每一个的兴奋细胞里,重庆男人喜欢在酒中品味到李白“天生我材必有用”抑或品味到柳永的“波心荡,冷月无声”。
李运文对酒的理解完全超越了李白和柳永,他对乙醇的物理特性认识远远高于对乙醇化学反应的认识。
我们是一个球队的战友,打篮球时我是主力中锋,李运文便是前卫。打排球时我们都是主攻手。那时我们常常出去南征北战,我们出门征战的交通工具一般都是江船。江船很慢,兄弟伙对两岸的山清水秀不感兴趣,觉得那都是小妹们琢磨的情趣,兄弟伙在一起只有一个兴趣,那就是喝酒。
船到了江中,李运文就会从挎包中掏出酒瓶和盛酒的白瓷水杯,然后从阮云龙身上搜出煮花生,从我的提包里拽出扑克牌,从周平(另一个朋友,以后专书)包里拿出泡凤爪和盐鸭掌,然后摆在行李上,开始对饮。当时煮花生只有三四毛钱一斤,一元钱可以买十个泡凤爪,但白酒要卖到5元钱一甁,每次出行都是李运文大出血,花费不下二十元。
我天生不好喝酒,因为我父亲每天喝完一斤白酒后那昏昏沉沉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神经,我甚至仇恨父亲的馋酒,对一向尊敬的父亲有过微词,后来,我看到酒就颤颤巍巍。
“锤子!哪有重庆崽不喝酒的?如果不想喝酒,要么赢在拳上,要么赢在牌上。”李运文平时很哥们,但看见我不喝酒很不爽。我很犟,但不能不入乡随俗,只好在牌上与兄弟伙一较高低。
“升级”、“拱猪”、“9点”许多种扑克玩法我都是了然在心,如鱼得水,借此我可以偷奸耍滑地少喝很多酒。李运文渐渐发现了这种奥妙,后来不管我如何抗议便把玩牌改成了划拳。
“六六六啊!哥俩好呀!好就好呀!”一阵子狂吼,把一船人的目光都吼了过来。结果总是李运文喝酒最多,李运文倒是不在乎:“格老子划不过你们还喝不过你们吗?”
李运文到底有多大的酒量我们都不知晓,据说,有一次他从北京获得什么教育大奖回来,怀有嫉妒心的老师们明着说是为他祝贺摆宴,其实私底下早已联合起来想灌醉他。世事难料,没有想到几个回合下来,十五个老师全部爬在了桌子底下了,只有李运文一个人到前台交了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酒店。有人还传出当时李运文是唱着杨子荣上山打虎的曲子走出酒店的。
我和李运文相识五年之后,我开始浪迹江湖。父母在重庆,我常常会去看父母,同时也会去与李运文们喝酒谈天,重庆昔日的朋友也一直没有忘记我,有机会就到我父母的家中看望老人,我家人有什么困难都是找李运文们帮忙的。
2009年春节,我携家带口回重庆给80岁的老母亲祝寿,也专门借机找李运文玩,给他讲讲外面的趣事,李运文明显地“帅白”了,对网络和新生事物一脸的不屑:“什么QQ爱,什么一夜情,都是无聊。经验告诉我,男人只要会喝酒,女人就会像蝗虫一样覆盖过来,赶都赶不走。”
“哈哈!莫非李运文终于喝醉了,讲的是酒话!”我愣住了。李运文看出了我的惊讶,说:“你不喝酒,你没有体会,不喝酒太没有意思了,酒有乾坤呀!”
于是,我在重庆专门摆了一桌,请李运文喝酒,同时叫了酒圣万飞和王老五作陪,观察一下王老五和万飞对女人的不屑,我服了李运文有关“喝酒的男人有吸引力”之论断。
李运文醉歪歪地离开了我,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走了很久很久,那有点佝偻的背影,颤巍巍地晃动在一条细长的小巷中,在呕吐的呻吟中,在昏暗的路灯下的台阶上,李运文踏着美丽的幻想曲继续地蹒跚而行。感叹间,他走过的那一块块浸润着江水味道的台阶上已飘拂起一路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