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养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三岁。
白白嫩嫩的样子,清香可人,仰着一张皱成一团的脸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仓。
“船的那个仓?”
呃……
我来不及辨解,他开始哇啦哇啦的吐字不清的描述,他要坐船,那种很快的船,在大海上。
他有小脾气,有的时候很任性,对巧克力执迷不悟。我严令禁止,他咬牙抵抗,最后,巧克力禁令变成吃过之后就要刷牙的新令,家里漱口水的消耗程度再创历史新高。
五岁,穿小短裤被蚊子咬一身包,痒得全身刺挠难受,我一边心疼一边帮他抹风油精,顺便打开他四处乱挠的手。然后记住每次出门前给他用花露水洗澡。
七岁,他上小学,被人骂没爹妈的孩子,他一脸愤怒的和他们扭打,回来之后满脸青青紫紫的收拾行李回家。他爸妈要来接他,我没办法,给他带很多东西,都被他扔下。
“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你不要拿这个贿赂我!!”
那年我十一,张着嘴不知所措。
空窗期,他不在我身边。
我变得很扭曲,三年之后我跳级高二,被无数学生封为学神,其实所有人都做得到,真的,如果你的生命除了学习书籍和向上成长的信念什么都没有的话,如果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话,没什么做不到。
我高三那年,他回到我身边。
他的户籍转到我名下——我的养父母有X城的户口,在这个城市,高中的质量很好,他父母也很想让他被我影响。他皱着个包子脸,一脸不情愿的拎着行李回来,四年,我想他,可他不想我。
他十一岁,四年级,看很幼稚的动画,玩很幼稚的游戏,画很幼稚的美术作业。我照顾他起居,用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慢慢的逐渐习惯。每天早上折好放在床头的干净衬衣,保证不迟到的巨大人形闹钟,早餐的营养麦片和面包煎蛋,午饭的药膳或者时鲜,晚上的人形运送机器,脚不沾地便可环游公寓,剥掉壳子的干果零嘴,冰箱里永远新鲜的水果时鲜,叫一声就随传随到的终极男仆……慢慢的,他起床第一声呼唤终于由‘妈!几点啦?’变成了‘秦仓!滚进来!’我长长的笑,习惯了,就好了。
他家乡和X城的交通不很方便,于是我自私的把他留下来过第一个春节,X城的烟花绚烂,只是白天空气里有很刺鼻的硫磺味,我知道,他父母把他照顾的不好,因为他竟然得了鼻炎咽炎这种慢性病,所以我很干脆的拒绝了他和我出门的请求。
然后他不见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和他没回来的时候一个样,我看他的卧室,东西还在,长舒一口气,给他热晚饭的牛奶准备年夜饭。
其实他不喜欢牛奶,很不喜欢,以至于后来我失眠都只能靠安眠药强行催眠,但是我不能不让他喝。
因为今天他不乖。
十二点。
他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呆。脸色大概很阴沉。
我根本不用找他,阿四的电话每隔十五分钟会进来,他在他家里玩的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新年的第一天,他拖着两个黑眼圈进门,看见我黑了一半的脸,直接吓在了门口。
我知道,他怕我揍他。
其实他不用怕,我没揍他,也不会揍他,我只是当着他的面,倒掉了一桌子的菜。
我不会冷战,此后的几天一直都和原来一样,一样的照顾,一样的管制,他却战战兢兢,最后绷不住
“秦仓,你揍我一顿吧,你干嘛这样啊…….”
我舍不得。
哪怕我孤独的过了四个新年,我也舍不得揍他,我要惯着他,惯到他想象不到没有我为止。
他十二岁,我高考。
他紧张的要死,我在厨房做午饭他无头苍蝇一样团团乱转。
“秦仓,试题难不难啊,你会不会啊,紧不紧张啊,监考严不严啊,你倒是说话啊?!”
我笑笑,会关心我了,很好。
考试顺风顺水。
说试题没难度是不太可能的,最后我很准确的考到了预估的数字,然后一点波澜没有的收拾了资料去学校报到。他一脸惊诧的看着我拿出一沓很久之前就填好了的东西,抖着舌头问
“你早就想到要考上N大啦?!”
恩,是这样。
他瞠目结舌,连吼三声你这个死人脸大变态,不过最后满脸桃花的去啃桌边的海鲜面包。
N大离我家很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而已,我报了物理系,物理系导师是父亲的好友,他帮忙把小东西办进了N大附属学院,小东西很是诧异,不过还是乖乖地来上学了。
我说你听话。
他呲牙咧嘴。
他十三岁,要考升学试。
“秦仓,我害怕啊。”
有什么可怕?小孩的试题而已,不过我只好帮他复习,很多东西他都会过敏,比如辣椒,比如荞麦,他的皮肤更是这样。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熬夜竟然也会起皮疹。
生平第一次无措。
他又哭又叫,我皱着眉头帮他擦药膏,擦一声他叫一声,我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我整晚整晚帮他推拿,后来终于查出原因,他坐的椅子,对他的皮肤有反应。
当晚大锅饭在农家院里吃到,他问我那把椅子怎么不见了,我理直气壮,恩,没有木材可烧。
他十四岁,老师叫家长,理由是早恋。
他哥哥是我的好友,高中同学【在上高中时住宿舍,所以没办法带他】,给老师打电话说我是他的监护人,一切事情可以跟我讲。
老师一脸惋惜的说早恋无甜果。
语重心长的嘱咐我好好教育,顺便提了下我的私生活要为人榜样。
我一脸礼貌,只是最后才礼貌的告诉那位可亲和蔼的女老师裤链没有拉好,为人师表要注意形象,随后拉着一脸窃笑的他丢下满脸通红的女老师扬长而去。
不是不愤怒,只是满心的苦水熄灭了愤火。
“秦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散了吧,你们还小。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脸兴奋的掏出女友的照片。
照片里有个很清澈的小姑娘,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笑的干净灿烂。
我知道他一定会喜欢这种女孩子,因为他哥哥就是这样,他跟我说,他们接吻了。
明知道只是碰碰嘴唇这样的小动作,可我还是不自觉的捏碎了手里的苹果。
他看着我擦掉满手的果肉,紧抿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我跟他说,我要在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脸变得很难看。
一个礼拜,南臣跑得很勤,我
圈养
2027-12-13 05: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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