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和我回家,要么被我追杀。”
一切就从这句话开始,那条路,注定是要充满血腥,横尸遍野的。可他还是选择了逃亡。选择了杀人。
他曾经告诉过我:“我其实并不喜欢杀人,我只是喜欢血的温度,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那些傀儡一般的人们原来真的是有生命的温度。”
他不是江湖大侠,没有所谓的江湖道义。他是杀手,因为他除了一身盖世武功之外没有任何的求生技能,所以他只是一个杀手,靠杀人来维持自己的生计,不断在逃亡的杀手。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他很讨厌下雨,因为他不会避雨,而且也从没来不会撑伞。他告诉我:“下雨我很讨厌,却也期盼,从我懂事以来,我便不会避雨,因为我想那时会有人给我打伞,就像当初娘亲一样为在训练中的我打伞一样。”
我撑开伞为他挡雨,这是我与他的约定。他在强盗手中把我抢来,只是为了为他撑伞,直到他结束逃亡,结束他的杀戮。
那天,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为他撑伞,可是雨水打破了纸伞,而不败的他,也开始不断的吐血。他受伤了,被他的师父打成了重伤,而他的师父更是以生命做为代价。
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落地时都成了鲜红的颜色。他的眼睛很迷离,呆呆的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顺着眼角流下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因为我没有触摸到它的温度。
我扶起他,本想继续我们的旅程,可他却冰冷的对我说:“我要回去。回到我该呆的地方去。所以我不需要你再为我撑伞,想去哪就去哪吧。如果你能找到一个不用血就能换来自由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我愣了一愣,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把他带到了医馆,给他找来了大夫。我对他说:“等你好了我再走。”
他冲我笑了笑,原本还像笼罩着一层迷雾的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角却还带着鲜有的安心的笑。
乘着他养伤的日子,我亲手做了一把伞,一把特别的伞,伞骨是铁的而伞面则是我亲手缝上去的布。那上面秀满了自由飞翔的蒲公英。
我把伞靠在他的床边,疾步离开,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我会狠不下心离开,我会依旧给他撑伞,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天空又下雨了,我走在离别的路上,时间过的那么慢,我走的那么慢。不知道何时起,我也不喜欢避雨,我是否也和他一样渴望着在不经意间,有人会为我撑伞,而我竟希望那人是他。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脸上会让我觉得生疼,疼的我不能呼吸。那真的是脸上的疼痛么,那么为什么待我捂着脸的时候还是会那么疼呢。
好冷啊,原来淋雨是这么冷的,原来一个人等待是这么寂寞的。
我还是没有勇气承受大雨给我带来的寂寞与寒冷,我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和那把绣满蒲公英的伞。
“跟我一起回去吧。继续为我撑伞。”
“嗯。”我拼命点头,像极了拨浪鼓。
我见到了他哥哥,那个和他长得八分相似,比他则霸气更足的男人,是在一个月后艳阳高照的一天,蒲公英随着风漫天飞舞。他们各自拿着剑,互相凝视,各自伫立着。
“现在你想改变你的选择么?”
“不是。”
“那为什么掉转头回来。”
“我想要完全的自由。我找到了一个肯为我撑伞的人。所以我也要给她幸福的自由。”
“那你便要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你们自由。”
剑与剑还是交锋了,以我看不见的速度。天空飞舞的蒲公英像是被卷进了一个漩涡,停止了飞翔。
哥哥的剑抵在他的胸膛,他的剑架在哥哥的颈边。
不只为何,老天爷像是感伤这一幕似的,天空瞬间又乌云密布下起了小雨。我走到他的旁边为他撑起了伞。
鲜红的血从他的胸膛流出,止不住的向外流出。哥哥的面容僵硬了,他抽出剑,却已无力再将它握紧,剑落在了地上,而他也顺势倒了下来。
他是自己扑到哥哥的剑上的,他知道,只有这样他和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就像蒲公英一样。
我放下伞,把他抱在怀里,他在笑。他在对我说着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曾今发过誓,等我找到肯为我打一辈子伞的人,即使用生命为代价我也要让她幸福。”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就像我当初看见的一样,那样满足,那样安心。这回我触碰到了他眼角的温度,是热的,是泪。
雨渐渐的停了,风越来越大,蒲公英又开始飞翔,它们去寻找它们的自由了,带上我们一起去寻找自由了。
我们的伞还在,伞上的蒲公英却带着我们共同的记忆开始与我们共舞。
为我撑伞
2027-12-15 14: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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