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学子们“命运”的高考终于结束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恐怕就是等待那扣人心弦的放榜通知了。
这对于大山里的莘莘学子显得更为重要。小雷是独苗,也是这次千万高考学子中的一员。母亲对他抱着比别人更高的期望。小雷只能考上好大学,除此以外,别无他选。
度是如年的日子总算熬过去了,总算盼来了放榜通知的这一天。
天一亮,小雷就信心十足、迫不及待地踏着崎岖的山路径直奔向学校。来到学校,小雷在贴满大红宣纸的高考公示栏上从头到尾寻觅着那振奋人心的名字。可一连好几遍始终见不到自己熟悉的名字。愕然了,心惊了。小雷的眼前忽然一黑,两行热泪早已泻落到脸颊。倏然,小雷感觉到自己与这校园很陌生,感觉到其他人冷漠得像飞刀一般的目光刺向了自己。他生怕听到同学或老师的问话,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消失到没有人认识和没有人议论高考的地方去。
短暂的早晨不知什么时候被中午的烈日所替代。
满脸泪痕和愁容的小雷,目光呆滞,拖着沉重的步子总算回到了家。母亲见他这般模样,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也不准备问下去了,只是无奈淡言道:“快,儿子,吃午饭了,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吃完饭,妈有话对你说,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小雷想告诉母亲自己没考上,可听到妈妈丝豪没有责怪的口吻,心里面说不出来是啥滋味,话到嘴边还是又咽下去了。
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来在灶旁煨了很久的饭菜,放在桌上。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没有味口的小雷看着碗里的东西“嗯?玉米面糊!妈——,不至于吧!好歹今天也让我吃点好的嘛;就算我没能考上,也不至于让我就吃这玩意儿吧!”小雷忿忿地说。
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捧着碗,一边轻轻地吹着玉米面糊一边喝着。
小雷见母亲没有说什么,又怨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村里还有人吃这个吗?现在村上喂猪都不用这个了……虽然我没能考上大学,出不了这枷锁般的大山,可你今天也不该让我就吃这个嘛……像沙子一样难吃……”
母亲放下手中的碗,没等他说完,大声斥问道:“你没考上还有理由发火吗?”
“怎么?没考上就该吃这个?”儿子顶嘴道。
母亲沉默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你没考上也要吃,考上了更要吃,就算你没有去参考还是一样得吃!”
小雷一时性起,手猛的往碗边一推,整碗玉米面糊被推翻在地。“啪”的一声,碗碎了,溅了一地的玉米面糊。小雷却依然坐在桌旁,斜低着头,忿忿地出着气。母亲强忍着内心涌动着的暗流,不愿再和儿子说下去,她看了看挂在墙上公公、婆婆和丈夫的遗相,屈膝去拾碎在地上的碗渣子,此时母亲已潸然泪下。儿子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一块一块地捡起碎碗渣子;也许是母子连心,也许是良心遣责,小雷冷静了,眼角和嘴角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又一次掉下了痛彻心扉的苦泪。
“妈,我错了,对不起,妈——,我错了;我不该发这么大的火,没能考上大学是儿子的无能啊!妈……”小雷接过母亲手中的碎碗渣子,跪在地上悔恨地哭诉着。
母亲听了,再也忍不住内心压抑已久的泪水,抱着儿子的头,望着墙上的相片,痛哭起来……
七月的骄阳,似火,如箭。屋里屋外,厚重的热气凝聚在一起,压得人无法呼吸。
“妈,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么?我考得不好,你就骂我打我吧;我让你和爸失望了,你不打我一顿我心里一点也不舒服。”
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哪一位母亲真愿意下手去打自己的儿子。
“儿啊,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高考放榜通知啊。”
“是的,可今天也是你爷爷的忌日啊!”
“忌日?爷爷……”小雷极力回忆着爷爷的音容笑貌,可他没有一点印象。
“你今天就是有天大的气也最不该把那碗玉米面糊推翻在地,知道吗?儿子。”
小雷已不在作声只是用悔恨的心聆听母亲的教诲。
“那时候,我们家非常地穷,根本吃不上白米饭,一月里要是能吃上一顿玉米面糊就很不错了。爷爷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更不要说吃肉了。爷爷年轻的时候,是给地主家做长工的,那十几年里,爷爷几乎饱受了一生中所有的苦和累,那十几年的苦累是你现在无法想像的。也因此留下了病根。二十年前的今天,那时你还不到一岁,爷爷帮别人盖房子,一不小心从土墙上摔了下来,伤了大脑,一直卧床不醒人事。奶奶去别人家借了一点粗糙的干玉米面,打算给爷爷熬点玉米面糊吃。那么一点面,你奶奶她硬是熬出来一大碗玉米面糊。可是……”母亲停了下来,痛苦的表情爬满了整个脸部。
“可是,爷爷看着你可爱的小脸蛋,摸着你说,给小娃子吃吧,光喝奶水不行,你的奶水也不多。于是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你吃,爷爷看着你抚摸着你的头说,娃子长大了会有出息的,他可是咱们家的独苗苗啊!说到这儿,爷爷情绪激动,血压突然升高……就……最后一碗玉米面糊都没吃就……”母亲不在说了。
小雷跪在爷爷的相片前垂着头……
日已西沉,金黄的晚霞映红了整个西山头。母亲带着儿子,儿子端着一碗玉米面糊,跟着母亲走向西山头。两人的身影被越已西沉的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那碗玉米面糊
2027-12-25 03:3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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