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落霞如红墨一般洒满西山顶上的那片天。
柔风许许,吹的青草与野花亲密共舞。空气里是湿湿的泥土的清香。
一棵野树突兀的站在草上。一个少年从树的粗枝上倒掉下来。嘴里叼着一枝野花,身穿着无袖的短衣。长袍挂在另一根树枝上。
旁边的青草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女孩,低头抚着野花。散发与白色的纱衣随风轻摆。透明的袖中隐隐约约的是莲藕一般白嫩的胳膊。
“哥,你无论如何得帮我逃跑。我怎能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爹说他是神月的分教主。这也了不起,那也了不起。可我不稀罕那些东西。再说,听人讲,那个罗什么的挺坏的。我死……我就是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也不想与他成亲!”女孩的声音里还夹杂着稚嫩的童音。
少年跳下了树枝,缓缓走到女孩面前。女孩抬起头,白皙的鹅蛋脸上,镶着精致的五官。眼神里满是稚气。
少年嘴刚张开欲开口说话,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叫喊声。
他立马拉起地上的女孩说道:“有人在呼救!”少年牵着女孩,寻着声音奔去。
两人停在一片密密的树林前。少年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小心。”紧握住女孩的手,慢慢朝深处步去。叫喊声渐渐清晰。那分明是女子的惨呼声。走到近处,两人从树丛间隐约看到两个赤裸的身体叠在一起。
少年捏紧女孩的手,轻声道:“你在此,不可乱动。”自己朝那两个身影冲了过去。
只见他人还未冲到,便一脚向叠在上面的男子狠狠飞去。男子由于太过投入,显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闯入,毫无防备。这一脚力道极大,竟把他巨大的身子踢飞起来,坠落在树枝间,动弹不的。
少年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少女,轻轻为她披上了衣衫。少女此时已泣不成声,连感激的话也说不出一句。
树上的男子这时却大吼起来:“狗日的小贼。你还不知道爷爷是谁。爷爷是神月教的人。你快把爷爷放下来,磕头赔罪。给爷爷,舔屎倒尿。爷爷给你个好死。”他说话时两手用力推着夹着他身子的树枝,两脚乱蹬,想挣脱出来。
少年回过头,望着夹在树枝间的男子,冷冷笑道:“嗨嗨。你爷爷长,爷爷短的,看来是很有本事啦。何不自己用神功振断树枝下来,还要我救?”
“呵呵”,男子这时才看清他样貌,也冷笑道:“原来是林家大少爷林子休。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你,谁还会穿着这不伦不类的无袖衣衫。你别以为教主看上你妹妹就神气了。教主一向是不看重女人的。不过你要是把我放了,我想办法帮令妹说说好话,让教主多上上她的床,多亲亲她的奶子,那又柔又嫩的小奶子哟。哈哈……”,说着便歇斯底里的笑起来。忽而,笑声变成了惨叫声。一颗大头上全是鲜血。白衣女孩站在树下,怒斥道:“你是世上最贱的男人!”原来这女孩年纪虽轻,却深知欺负女子的男人最为可恶,刚才又听此人出口侮辱自己,便怒不可遏的冲过来。随手捡了块大石头,狠狠的掷向男子的头。
“哥。把这个贱男人弄下来。让他不能动弹。我要给这个姐姐,我自己,还有别的被他侮辱的女子报仇。”白衣女孩说话时双眼始终看着树上的男子。
林子休抱拳笑道:“谨尊妹意!”意字刚一出口,他便如箭离弦般的飞上树梢。左脚站定,右脚猛的向下边的男子踢去。那肥硕的身子振断两根树枝,又一次飞上了天空。在他还未坠地前,林子休又飞了出去,电光火石间,在空中连点他四处大穴,包括哑穴。男子死死的摔在了地上。
白衣女孩走到那少女身边,扶着她双肩,轻声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抽泣着说道:“我叫何小玉。”
白衣女孩道:“你哪儿的人。”
少女道:“我是杏花村人。”
白衣女孩道:“杏花村离此地还有两里路啊。这贱男怎么会把你带到此处?你爹娘呢?他们知道吗?”
少女一双眼睛凄然的看着白衣女孩,突然嚎哭起来,幽静的西山已被染成了灰色,漫天回荡的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林子休和女孩静默的看着。过了一会儿,少女无力再嚎啕下去了。她抽泣着,胸口快速的起伏。白衣女孩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说道:“小玉姐姐,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我和我哥好为你报这个仇。”女孩拍着胸口,艰难的呼吸了几口气,终于说道:“那个坏人从杏花村经过,他……敲我家的门,说他是神月教的人,吼着让娘给他做点吃的。我家小,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要爹娘把我进献给他。否则,他就要把我们全家一块儿杀了。爹娘宁死也不肯。他抽出一把刀……把……爹……劈成两半,把娘的脑袋劈开了。他想碰我,我一直叫,一直叫。他就把我抱进了树林里。呜呜……”
白衣女孩稚嫩的小脸上此时已是杀气腾腾。他朝林子休伸出白皙的小手,说道:“哥,把你的匕首给我。”
林子休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白衣女孩。那地上男子这时已被吓得满头冒汗,呼吸急促。却苦于既不能动弹,又不能开口说话,连求饶都不行。
白衣女孩在男子身边蹲下,慢慢抽出匕首,用刀尖轻轻来回划着他粗糙的大脸,笑道:“不管你知不知道,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免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谁送你去的。我叫林子悠。别说你们教主是个小小的分教主,就是统治天下的总教主我林子悠也不放在眼你。至于你,本来我是绝对不会多看你这种人一眼,不过今天,你不但侮辱了小玉姐姐和我,还残害了她爹娘,所以,我不得不亲手将你这猪狗不如之人送上西天。一切是你自找的。”说着便一刀猛的捅向男子胸口,鲜血喷红了白衣和如雪的脸。男子顿时毙命。旁边的何小玉吓得早已转过身子。而林子休则是双手交叉在胸怡然自得的站在旁边欣赏着。
就着一点微光,他们将男子的尸体埋下。
林子悠本想让何小玉去她家中做丫环,却听她说想去丽云山紫石村找她的情郎,便不好再开口。于是三人把何小玉的父母埋了。林子悠换上了何小玉的一件干净衣裳。临别前,兄妹两把身上带得银子都给了何小玉。她感激的哭道:“两位的恩情,我一生一世也不敢忘记。”林子悠轻轻捏着她的手,笑道:“小玉姐姐。我们不是什么恩人。杀死刚才那个贱男是每个有一点良知的人都该做的事。姐姐不要难过,虽然你失去了父母,但你还有我,我哥,还有那位紫石村的情郎啊。”何小玉苦笑着向她道谢。
与何小玉作别后,两人又回到那片草地取回林子休的长衫。这才就着微弱的月光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