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的兄弟二孙头养水牛又是另一路风景。与老孙头相比,可谓独出心裁,别树一帜。
二孙头也让水牛到江心岛吃草,其实这事也由不得他做主,做主的是老孙头家领头的水牛“花妮”(自从老孙头家水牛揭竿而起,引领全村水牛奔赴江心岛吃草之后,村民便以“花妮”作为老孙头家那头将结石化为乌有的雌水牛的昵称雅号)。
二孙头能做主的是晚上水牛回家后的圈养。而他的圈养,是那样与众不同。一般村民把牛不当人,而二孙头不仅把牛当人,而且把牛当成非同一般的人。他不像常人那样搭一个上无片瓦,四周透风的简陋牛棚,而是专门给水牛建造了一个类似于牛类中的“别墅”,人类中的“雅间”的高档次的牛棚。
要说老孙头服侍水牛已经够养眼了,而二孙头的服侍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只说二孙头家的“牛棚”,准确地说,那应该叫“地下室”。这个如同地下室般的牛棚有四级台阶。白天偶见光亮,夜晚几乎漆黑一片。至于二孙头为何要把牛棚建在密闭的地下,据二孙头说,这是为了避开外界干扰,如,小四轮,小三板,摩托车的喧闹以及鸡鸣狗吠鸭闹,吵嘴打情骂俏的嘈杂,这一系列声音不利于水牛的生活质量,如,怀孕,生犊,产奶等等。
没想到二孙头这种对待水牛的特殊形式,居然产生了特殊的内容。那一天二孙头喝了点小酒,兴奋地难以入眠,时间大约是夜里12点左右,他看见牛棚里的电灯亮了,一分钟后,电灯又灭了。就这样很有规律地重复了N次。
二孙头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是不是来了偷牛贼?又一想,不对呀,偷牛贼常常是暗中偷牛,哪有拉开灯偷牛的?于是,二孙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侧着耳朵在门外细听,什么动静也没有。一会儿,牛棚的灯又亮了,只听见他家水牛在咀嚼着腹内反刍的草料,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声响。
二孙头就纳闷了,这灯是怎么亮的呢?我虽然不知道灯是怎么亮的,但我可以看看灯是怎么灭的。一分钟左右,二孙头看见水牛前蹄踏上第三个台阶,伸出舌头卷起台阶上方的灯绳,轻轻一拉,灯灭了。
原来如此啊!
二孙头将此事告诉媳妇。媳妇又将此事告诉亲朋好友。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村都知道了。
有人坚决不信,说敢跟二孙头打赌,输赢50元人民币。结果呢,二孙头赢了。
此事很快传到了省城的“牛研所”。所里派专家来到村里,说是验证奇迹,其实是来戳穿歪理邪说的。
结果呢,奇迹得到了验证。
研究人员与二孙头进行了细致地交流并加以亲切地询问。
二孙头说,每天晚上10点钟,是给水牛添水的时间。一到点,他就到牛棚里,拉灯,添水,关灯。几乎天天如此,从不间断。
研究人员恍然大悟:水牛通过观察,发现了主人的规律——拉灯之后必然添水。那天二孙头喝多了酒,没有及时添水,一直到12点钟,水牛干渴难忍,于是通过拉灯灭灯来引起主人注目。
令研究人员惊讶的是,如果到点了主人不给水牛添水,这头水牛就不断地拉灯关灯,一直到添水为止。令研究人员赞叹的是,那水牛舌头上的功夫甚是了得,力道轻重掌握得恰到好处,经过多次开关,那纤维灯绳居然毫无损耗。研究人员甚至认为,水牛的舌感似乎比人的手感还好。可见这头水牛的观察能力和聪明智慧非同一般牛类。
消息一经传出,二孙头家的水牛顿时声名远扬,名噪一时。有个商人要出价8万买下这头牛,二孙头不卖。于是有人愿出价10万,二孙头还是不卖。
二孙头私下里对研究人员说,我不是不需要钱,我是舍不得这头牛,它就像我家里兄弟姐妹一样,情同手足,情深意长。更重要的是,它能用无声的语言告诉我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践约守信,按时添水,不要贪杯。
2011年8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