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你为了救我而死,今生,我愿为了你,不再飞翔。
我破茧而出的那一天,蝶界和蜂界剑拔弩张,看起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是寂渊告诉我后来发生的一切的,寂渊是蝶界最好的占师,也是我在蝶界唯一能当做是朋友的人,他说当时蜂界出动了大半的力量,誓要把蝶界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在混战的时候,突然从蝶界泛出一片紫光,闪亮冲天,入侵的蜂界看到后,全都大惊失色,纷纷仓皇逃窜,蝶界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他们回到蝶音谷,就看到了在地上的我,浑身罩着朦胧的紫光。
我是蝶主最小的女儿,我的名字叫蝶紫,因为我有一双紫色的翅膀,那种最纯正的紫色,散发着迷人而眩人的光彩。
我自小就住在紫蝶宫,这是父亲特地为我建造的宫殿,守卫森严,除了父亲和寂渊,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包括我的兄弟姐妹,而我,也不能出去。
我问过寂渊这是为什么,寂渊看了我很久然后说:“因为你是幻蝶,蝶界最奇异的灵蝶,你额头上的星就是幻蝶的印记。没有人可以预测你的命运,甚至是我,因为你的未来一片空白,幻蝶的命运之轮是任何人都参不破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某一天你必然会给蝶界带来灾难。在你之前的所有幻蝶,都验证了这个预言。”
我沉默,我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他说:“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开。”于是我笑了,那么苍白和无奈。
十七年来,我遵从父亲的命令,没有迈出紫蝶宫一步,只是在里面专心的学习魔法,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击败了父亲,成为蝶界法力最高的灵蝶,可是父亲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高兴,甚至有那么一丝恐慌一闪而逝,很久以后,他缓缓开口,说:“蝶紫,蝶界已经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了,你去凡界吧,去那里寻找你的命运之轮。”
我惊愕的看着父亲还有旁边的的寂渊,最后终于默默的低下了头。
第二天,我十七年来第一次迈出紫蝶宫,却连蝶音谷的样子都没有看仔细,就被送去了凡界。
在父亲的安排下,我进入了一个凡界女孩的身体,那个女孩刚刚遭遇了车祸,失去了生命。父亲说,等我离开,他会让那个女孩的灵魂进入天堂。我点点头,离开了。回头的时候,看见父亲用法力消去了周围的人的记忆。我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走了。唯一带着的是父亲给我的银戒,他说在我危难时,可以召唤来精灵,满足我的三个愿望。而我的法力,从我踏入人世的那刻起,就被父亲封印了。
从那时开始,我变成了苏涵,那个面容安静的女孩子,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容颜柔弱笑容温暖的女孩,心想或许这也是她的宿命吧,不禁然感到深深的悲哀。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苏涵的家在一个美丽的小镇上,镇上有长长的青石板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还有古色古香的民居,风景美好,民风善良。
我喜欢站在苏涵家的阳台上,在离地五楼的高度上俯视外面的世界,看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或者在房间温暖的床上,看她的日记。
从苏涵的日记里,我知道了她富裕却孤单的生活,知道她其实不自由也不快乐,如同紫蝶宫里的我。
离家去学校的前两个星期,我见到了安启颜,那个在苏涵的日记中提过好几次的男孩子,和她一个大学,比她高一个年级,而两人的父母又是好友,所以理所当然的,我被拜托给他多照顾。
我静静的看着那个俊秀的男孩子对我露出浅浅的温柔的笑,忽然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看到过谁,这么温暖安静的笑,眸若星辰。
我于是展颜,也对着他笑了。
大学的生活简单也繁杂,我慢慢的适应着人世的生活,也发现了许多新奇而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让我开心许多。
启颜经常陪我一起吃饭,彼此谈论班上的趣事,渐渐的我知道启颜有喜欢女孩子,叫沈岚,很有个性,在他眼里,她有着天底下最动人的笑容。
我看着启颜说起沈岚时隐忍的表情,那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女孩子终于在他爸爸的逼迫下离开了他,因为她出身贫穷,父母无钱无权,而他无法违逆他的父亲,那个冷漠的商人。
原来,所有的人,都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那天,启颜有球赛,我站在赛场边静静的看,然后我听见有人叫我:“苏涵。”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男孩明朗而干净的笑,他冲我挥挥手,说:“好久不见啊。”
是苏涵放在钱包里的照片上的男子,我一眼就认了出来,然后我对他微笑了,说:“是啊,好久不见了。”
苏涵的日记里几乎每一篇都有他的名字出现,他叫洛夕。
——今天我在社团认识一个男孩,他叫洛夕,笑起来很阳光,我发现自己很喜欢看他笑。
——洛夕总是很开心,他说他喜欢白色衬衫,喜欢周杰伦,喜欢打篮球,看他笑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起来。
——洛夕总是会收到一些女生送的情书,他总是对着那些折的繁复无比的信纸挠挠头,然后随意扔进垃圾桶,告诉我说他不懂那些女生为什么总喜欢把信纸叠的奇形怪状的,我真想告诉那些写的辛苦的女孩子,不要叠那么复杂的信纸,洛夕是个很笨的男孩,他打不开。
——洛夕说他的老家在厦门,于是我渐渐喜欢上那个可以看海的城市。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洛夕的,只是发现的时候才知道,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让我觉得惶恐,我自己为是的把对他的暗恋当成初恋,我的初恋就像一棵悄悄生长的树……
我想起我看的那些言语,心里隐隐的痛。
“我的初恋是一棵悄悄生长的树,没有果实。”我忽然想起苏涵忧郁的脸,悲哀的让人不忍触及。
自从那次在球场上见过一面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洛夕,我不知道洛夕是否知道曾有一个女孩子那样的喜欢过他,我忽然想起寂渊的预示,他说我的未来是一片空白,但其实,对于每个人而言,未来不都是这样的吗。苏涵在那时一定想不到,她还没有开口告诉洛夕她喜欢他,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每一个人,都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承受无法预知的明天。
从离开蝶界的那天起,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是一望无际的天空,而我站在高高的悬崖上面,紫衣紫眸,身形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