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版本之“青丝坊”
**报讯:2007年12月24日晚,在离N校不远的精剪屋发生一场血案,一女子把N校一兼职女生颈部划伤后自杀,经抢救无效身亡,该女生正在抢救中。经查,此案与N城毒品走私有关。老板已经自首,目前此案正在审理中。

民间版本之“青丝乱”
人说看不说那小姑娘平时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家庭条件又好,竟然还会去破坏人家感情,看,报应来了吧。不过女的也够毒的,还想杀一个赚一个。听说老板还是个卖大烟的,真不知道这世道的女孩子怎么想的。人心不古啊!

不为人知的故事之“绾青丝”
初见钟子离的那天是丁小肆的生日。8月30日,农历7月初7。母亲早逝,父亲很忙,她习惯一个人做事。是安静的孩子。
是无意间经过父亲书房,看到电脑上的一祯照片。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瞥着眉,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一丝抑郁。
小肆看向旁边的介绍:钟子离,男,1975-08-30,1997年N校艺术系毕业,目前经营一“青丝坊”理发屋。被举报其与N城毒品走私有关,目前此案在秘密调查中。
青丝坊?小肆记起学校不远的小巷深处有一家“青丝坊”。听说很少营业,便是营业也只针对一些贵妇人。小肆忽然对那个和他同日生日的男子很是好奇。

“青丝坊”不是很难找,但在一大堆装饰豪华的精剪屋中实在太不起眼。“青丝坊”三个字被浓墨书于一白漆木板上,那字倒是入木三分,颇有柳派之风。外门开着,小肆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唯一的男子。他们对视了一会,风吹起丁小肆的及腰长发,男子渐渐收起一份霸气和警戒,对她笑了一下,剪发吗?请进。

丁小肆就这样走进了青丝坊。
店面很小。剪发美发的用具似乎少了些。而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多了出来。古字画,电脑,花瓶,吊起的植物。花瓶应是清瓷,有古意,可因时期不远,又有其他朝代的瓷所无的精致细腻。植物是常见的吊兰一种,难得的枝叶肥硕。
于是她说,很漂亮的清瓷,很好的吊竹梅。
男子轻笑,是不是在我这糟蹋了?
丁小肆也笑,小小两朵依在唇边若隐若现,是可惜老板在这发坊。

钟子离忽然转身收拾剪刀等,冰冷与警戒重回,准备怎么剪,只剪120,洗剪吹全套200,有学生证8折,但仍然很贵。剪吗?
贵有贵的道理。即来则安,全套。稍微修一下,不剪短。丁小肆从双肩包掏出学生证。

钟子离看着她的学生证明显愣了下。丁小肆知道他一定看到今天是她生日。初秋的傍晚很安静,水声、吹风机声、剪刀轻掠发丝声,丁小肆看向镜子中专注的男子,指间的漫漫柔情象是在侍弄一件最美的艺术。丁小肆在心中叹息。你真的和毒品走私有关吗?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才艺,做什么都是人中龙凤。
快剪好时,钟子离的手轻轻托了下丁小肆的下巴,头发多了些飘逸,没有那么闷了,秀气的额头也露出了不少。他的手有些凉,滑过她的耳朵时她不禁颤抖了一下,问,好了吗?
差不多了,再吹吹定定型。三分剪七分吹。忽然很奇怪地拉出她脖颈间的血玉,你从小就带的吗?怎么只有一半?
丁小肆把被掰得很奇怪的玉挪回颈间,妈妈说另一半在我失散的姐姐身上,可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走了。
钟子离轻轻哦了声,趁女孩子不注意把她的学生证放在一块毛巾下。镜子中,女孩子把这一切看得请清楚楚。
门外的悬铃木,静悄悄地落了一地叶子,秋天快到了。

过了几日丁小肆来到青丝坊来找寻她的学生证。在钟子离旁边的,是一个浓妆憔悴的女子。小肆看到她的脚很温顺地放在钟子离的腿上,如一只乖巧的猫咪。
钟子离不着声色地推了下身边的女子,素素,这就是那个忘拿学生证的丁小肆。
被称做素素的女子温和地缓缓打量她,子离比你正好大了一轮。都是兔年七夕的生日。
丁小肆差点脱口而出,我知道。
你在家排行第四吗?钟子离含笑问道,语气有一丝调侃。
你才排行第四。是肆意的肆啦。丁小肆的嘴唇嘟起来,难得的小女儿之态。

丁小肆第三次到青丝坊的时候,钟子离正在帮一名中年妇女盘发。很复杂的样子,钟子离做得一丝不苟,而那发髻,很赔她的雍容气度。丁小肆吃惊于女人脸上面具似的一成不变的笑以及锐利眼神。还有她的岁数。40?50?60?不会更老,但也不会很年轻。只是边界太过模糊,让人只惊于她的气势。
上下打量着脱下长长绒线帽子的丁小肆,说,好水灵的小姑娘,家世应该不错吧,子离的发屋还有这样的顾客来捧场哦!
丁小肆轻轻皱眉。每一次听到或看到钟子离的名字,心里都会泛起“钟子期”与“高渐离”两个名字。
钟子离晒笑,都是九婶照顾。子离不会忘。
被称作九婶的女人忽然叹了口气。老了,还能看你们几年。尽快挑个日子和素素正式一起,也让我老太婆高兴高兴。
……

每次来青丝坊,丁小肆总能敏锐地觉出一些变化。她忍受着九婶的打量静静坐着。直到九婶面颊微笑眼神冰冷地离去。

丫头,请你去看电影吧,素素没时间。
丁小肆笑着耸了耸鼻子。刚才钟子离在卫生间定票,虽然水流声很大,她还是听到了。

竟然是《色。戒》,张爱玲的同名小说改编。丁小肆看过书,然而看到荧幕上梁朝伟细薄的眼睛以及汤唯的虚以委蛇,那些麻将声,摇曳的旗袍,大颗的钻戒。张爱说得好,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影片明显经过删剪,一些激情戏刚刚开始镜头已经转换,有时不免突兀。影院里有悉簌的吞咽口水声以及意犹未尽的唏嘘。丁小肆不禁想笑。同时被影片吸引。女子的心里只有爱或不爱,组成自己的天平。爱,就是善的,想维护的。出息是什么。抱负又是什么。

影片结束。钟子离帮她带上帽子手套,眼神温煦如对一小妹,你是个奇怪的丫头。
没有什么奇怪啊。围巾围得太紧了,她的声音有些远。人对情欲的尽力隐藏以及欲盖弥彰,恰是因为人的不坦荡。所以食色性也只是圣人的话,而庸人只能重复着粉饰自己。人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及植物。植物的生殖器是花,植物就竭力让它美丽精巧。竭尽全力开花,把生殖的需求昭若天地。它一定觉得那是神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