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记忆中,那些细碎而略显混乱的景象里,总会出现一个名字。偶尔出现在梦回时,偶尔出现在白日。
可是我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名字。
我是这样一个人,只有今天,没有昨天。或许有明天,又或许没有。
偶尔我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不幸,只是我很快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这种“我怎么这么不幸”的念头。
我只是忘记了自己有多灿烂的过往。

【二】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年纪,双手背在身后,倒着方向走,期待着以这样的姿势撞入某个人的怀里,然后谱出一段或平静或惊骇的恋情。结果是长久也好是短促的也罢,总是想无论如何都要浪漫一回。
是这样的心思。
用最不经意却暗示的样子告诉那些谁们,那些静悄悄的情怀。

【三】
紫荆花飘落的路上,幸规规矩矩地走着,略微担忧地看着面对着自己背对前方的小寒。偶尔提醒她前方有石头或者什么。
一路都平安无事。

“呐,幸,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喜欢的人么,还不知道啊。那小寒你呢。”
“会是这样:像不二一样眉眼弯弯地笑,像流川枫那样会打篮球,有时候像要佐为一样可爱。”

于是在稍微不可置信的情况下,忘了告诉小寒前方有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似乎是正常的、可以原谅的事情。
在看到小寒趄趔了一下再站稳了之后,才重新继续刚才的谈话。

“你确定有这样的人存在?”
“肯定没有。幻想一下么。不过说真的,幸,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哪,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喜欢一个人,最想要的就是对方得到幸福吧。”
“那如果那个能给予对方幸福的不是自己,怎么办。”
“即使不是自己,对方幸福的话,自己也会幸福吧。”
“这样?”
“嗯。”

【四】
“嗳,你借书证掉了。”
“啊,谢谢。”

以上对话出现的频率究竟有多大。多少次的重复才会成为一个故事的契机?
有些人在一天之内某个范围内遇见了三次,所以以缘分为理由,开始了他们的故事。那么,一个东西掉了被另外一个人捡到了并归还的次数要达到什么程度才可以。
苏望,我们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五】
差距是一直会存在的东西。
“我和你相差了三岁。”“我爸爸是老总,她爸爸是工人。”“小寒很漂亮啊,你就差远了。”诸如此类。
在我们背着书包迷茫而不安的时间里。谁谁谁考第一谁谁谁考最后,这样的比较总是特别地多。在喧嚣而无趣的校园里,并不是说你带了耳塞,把音量调到最大就可以把这些东西排除在外。
十六七岁的年纪,其实无论哪里,都是闲言碎语滋生的温床。

所以当苏望带着墨绿色的耳塞躺在草坪上吹风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岑之幸的情况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她已经拿了五次第一了。”
“真是太有压力了,比第二名多将近三十分呢。”
“对了,听说韩子哲放话说要追她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些言语随着风一起飘进了耳朵里。苏望只是右手覆在双眼上,遮住了有点酸痛的眼睛。
820与410。
从数字上看,410是820的二分之一,820是410的两倍。可是如果看的是情绪,谁又知道这中间是怎么样的绝望。

【六】
小寒以岑之幸最好的朋友自居。所以当听到有言传说韩子哲要追求岑之幸的时候,她就找上了韩子哲。
其实,我们总会有这样的情结。作为朋友,必须捍卫自己朋友的利益,况且小寒是这样一个女孩。
于是便有了以下的对话。

“幸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你要追求她的事情。”
“那很好啊,我本来就打算跟她讲的。”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幸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这样子会造成她的困扰的。”
“……她叫你跟我说的?”
“不是,作为你从小的邻居,我并不希望你陷得太深。”
“那是我和她的事情。”
“你……啊,幸。”

从韩子哲背后出现的幸,脖子上挂着MP3的幸,听到小寒的招呼,应了声。
“嗳,在干嘛呢?”
“没什么,教训韩子哲呢。”
于是稍微侧过头向他打了声招呼。继续跟小寒说话。
“人家怎么都是青梅竹马呢,别老欺负人。”
“哪有。”
“不理你。对了,下节课改上物理了,你最好赶快回去那个实验手册,别迟到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就来。”
“……好。”

这些有点无聊又琐碎而且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谈话,经常会这样子出现。由于这样子一个人突然走开而剩下两个有点关系有不算很有关系的人站在一起,也是常有的事情。

【七】
静默。
幸只是把刚才为了方便听东西而拉下来的耳塞重新塞回耳朵里。

“岑之幸。”
“嗳。”
“我知道你知道了。”
“……嗯。”

这些莫名而又心知肚明的话,没有到最后,都没有旁人会知道他们的意思。关于一个年级排名第一与排名第四的所谓的聪明人的谈话,其实或许很好解释。

岑之幸。
嗳。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说了要追求你这件事情了。
……嗯。

其实究竟是不是这样的意思。
很多人很多时候都会一厢情愿地去按照自己的期望去解读一些事情。但是往往最后的结果却很令自己受伤。
要怎么做才会能够理解一个人的真正的意思?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聪明人。
虽然也不是每句话都有另外一个意思。

【八】
我们经常会拿一些喜欢的人碰触过的物件来证明,其实我们曾经或者正在很喜欢一个人。他帮忙捡起来的学生证,不经意擦过的修长的手指,等等。
谁喜欢上了谁,其实不一定需要什么因由,但是必定存在着一些小物件让喜欢的情绪加深,即使那些东西多么的微不足道。

“幸,你盯着你的借书证干什么?不脏啊。”
“没什么……我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