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4年4月26日,西藏。
那是我认识周的时候。
那年,我执意一个人去西藏,不要导游,仅带着必需的物品,在茫茫大片的平原上,我有种很无助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让我依靠并机遇我安慰,也没有谁可以让我来询问。
就这样走下去,找不到寄宿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方,死是一个太过于平常的字,甚至麻木到连眼泪都可以省去。
可我不怕,我那么勇敢,我不怕死。
是夜,终寄宿在某个经寺里。那些喇嘛用极其生硬的语言加手势来和我交流,我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们从本质上还有着看不起女人的思想,
可,他们都很善良,他们到底还是收留了我。我小小的窃喜着,很有成就感。倏地想起一个词,寄人篱下。
我把自己想象成灰姑娘。
在另个房间看见周时,我小小的惊呼了一下。他是如此好看的男人,让人动容。
他笑,他说他叫周。
我眨眨眼睛也笑,“只这一个字么?”
“足够了。”
“那么,我叫安。”
于是,在这个并不算温暖的四月里,我认识了一个如此好看的男人,并且叫他,周。
我不愿意去想象他完整的名字,我叫他周,感觉很熟悉,好象上个世纪就已经认识,随后深深烙印。

二
次日,我和周一起去纳木错。只有我们,我是如此的信任并且依赖这个只认识了一夜的男人。
一夜,如此暧昧的时间。
去纳木错的路很长,四个多小时才到。路上我晕车,再加上严重的高原反应,整个人全身上下的骨头好象都要碎掉了,头也很疼,好象马上要炸掉。
周轻轻抱住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他让我靠着他的肩膀睡一会。他可真瘦,肩膀上的骨头硌得我生疼生疼的,却聊胜于无。
在那个时候,有太多相依为命的感觉。
到了纳木错,我整个人怔在那里。那里,是我无法用任何言语去表达的,用美丽来形容都感觉是亵渎。那是不曾有任何加工和现代化的,它的纯净足以涤荡整个埋藏在躯体里的灵魂。那一刻,真的让我觉得,为了来到这里,做什么都已经值得。
我被这种感觉深深震撼了,像空中有什么狠狠砸来,心脏衰落又顽强的悬在半空,缩紧着,无去无从。
我说周,我很难受,这种感觉让我想哭,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轻轻拍我的头,“傻瓜,那就哭出来啊。”
傍晚回去的时候,我开始发低烧,并且咳嗽的很离开。我大口大口的吸气、喘气。到了晚上,已经陷入昏睡。
我说我是灰姑娘,我指着周迷迷糊糊的说,王子,抱抱我。
周就真的抱着我,他在我耳边低语,“辛黛瑞拉,你的水晶鞋子呢?”
我呵呵的笑,“不告诉你。”然后昏沉的睡去。
梦里,我是辛黛瑞拉,我大喊导演,我说我要改剧本,我把后妈变成了青蛙。她呱呱的叫着,我肆无忌惮的笑。
我还看见了王子,他长得那么好看,像周。神智不清的我咯咯的笑,我指着王子说,“变,变,变小青蛙。”
结果他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小麦兜。
之后又是长久的黑暗。
好像有人用温暖的手在我的额头上试探温度。有什么古怪的药草味进到嘴里,感觉一下子好了很多。
在那只手离开的时候,我死死的抓住,喃喃的说,别走,我一直很孤单。
接着又是梦。
里面,有很多可爱的肥皂泡泡在天空上非,旁边有钢琴曲,是《梦中的婚礼》。周在我耳边低语,“辛黛瑞拉,嫁给我。”
我便咯咯的笑醒了。
抬起头,才发现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距离不过几厘米,暧昧的让我尴尬。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试一试,在一个只认识了一夜的陌生男人怀里,几厘米是怎样暧昧的距离。
“你低烧,吵着要我抱。”周眨眨眼睛很无辜的结实。
“噢。”
再之后,因为这场意外,我打算提前回去。周问我去哪,我无谓的笑,佳木斯。
“那,很冷么?”
“恩。”
“你喜欢那样寒冷的北方小城?”周笑了。
“不,我很怕冷,很怕。”我也笑。
“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去?”
“为什么不去?”我反问。
“因为,会冷。”
……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告诉周,“那,有我这一世最好的朋友,我很爱她。”
周很古怪的看着我,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9点45的飞机,我快走了。我是真的不想再离开这里。我开始舍不得那些喇嘛,舍不得这里的空气,舍不得纯净的灵魂在涤荡,舍不得……这个认识2天的男人,周。
我说周,我要走了。抱抱我吧?
周笑,他不动。
我很可怜的样子。
我问,周你会去哪。
周还是笑,海口。
我的笑容当场尴尬在那里,收也不是,笑不出来。
佳木斯和海口,再连线,就是地图的最上端和最下延。
我们那么远,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三
机场。
不需要太多语言。
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
周还是漫不经心地笑。
“电话?”他问。
“没有。”
“地址?”
“不详。”
“那你成天都干什么?”周苦笑。
“上网,码字,睡觉,拍照。”
“好吧,那你的邮箱。”
我把自己的邮箱写在了周的手上,他动了一下,他怕痒。
回程。又开始低烧。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又醒来。一路折磨。
一下飞机,看见cat来接我。
“cat,我生病了。”我无精打采的靠在她身上。“乖,安。我们回家。”cat边说边帮我拿东西。
我们回家。
我苦笑。我还有家么。
出租车上,我把头无力地靠在cat的肩膀上。她那么瘦,让我心疼。
莫名的想起那些时候的周。我的心一点点缩紧。翻身把头埋进cat怀里,她身上薰衣草的味道让我心安。
“宝贝,怎么了?”cat轻声问。
“cat,我感觉很乱。”
“安,别想那么多,好吧?我们到家了。”

四
用钥匙打开门,一切都还保持着一个月前的样子,凌乱不堪,一片狼藉。地上一气之下摔成两半的手机丑陋的对着我。
我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踢开了它,把自己砸进沙发里。
一个月前,在这间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