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狗,我是真的很讨厌啊。多少年了,它一直让我想起我的初恋情人,让我难以忘记那段莫名其妙的爱情。至今我都在想起一只全身黑毛如煤炭般的狗,我叫它“狗黑”。狗黑之黑,并非仅仅表现在它的气质和性格上。譬如,当它听到别人叫我名字,而我又没有理会他,而是全神贯注地望着路边走过的女生(特别是穿兰色衣服的)的时候,它总会汪汪地冲着我狂吠,提醒我注意,正有人跟我说话呢,我应该拿出点礼貌出来,被给它丢脸,或者让别的狗看见,也会以为它是好色之狗呢!呵,它也许是一个正狗君子吧。
原本,狗黑是我建立的流浪诗人的朋友流浪诗狗。当时,我记得那是一个阴沉沉的黄昏,回家的公路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在路边的一棵樟树下,一只黑狗蹲在那里安静地冷漠地注视着行人,俨然饱含深意的老者。它到底在想一些什么呢,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吧。我正好背着书包回家路过它身边。我当时正在想我的女朋友天香,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我的脚也没有闲着,踢着路边的易拉罐什么的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耳边“汪”地一声,我才知道自己刚才踢到的不是一个黑色垃圾袋,而是一只黑色的狗。我吓了一跳,发现它并没有因为我踢到它的肚子就撒泡尿在我的脚上,然后开溜;或者它在开溜之前大汪几声,向我示威。它却勇敢地蹲在那,怒视着我的样子让我大为吃惊。我好奇地再给了它一脚,发现它还只是汪汪地再叫了几声。我庆幸它是活的,而且它没有因为愤怒而给我一口,让我挂彩。它就那么继续木然地立在那里,只是偶然转动的眼珠才表明它是活的。难道它是失恋了吗?我妈说,失恋了的青年都会这样傻傻地发呆。可是,它又不是完全在发呆,因为它的眼神中还有愤怒,这就更奇怪了。
于是,我认为它若不是一只普通的狗,至少应该是具有巨大潜力的狗,要么它就是一只患有什么呆病的狗。这就是我比较赶兴趣的问题。我便发挥我的才智,做了一个简单的实验:我从书包里找出我中午吃剩的火腿,在它的前面晃了几下。它的两只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它默默地站起来,跟我的火腿香味走来。走着走着,它就和我走到了我的家。这样,我就成功地证明了它既没有什么超长之处也没有患什么痴呆。它只是一只地地道道的流浪诗狗,而它还是很喜欢愤怒的那种狗。
在对自己的观察能力和实现能力大加感叹之余,我忽然感到十分的恐慌,因为我想起了赏赐从街头带回家的那只流浪狗的悲惨命运。首先,我在那只流浪狗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强迫它做许多实验,把它整得半死不活不成狗样。其次,是我老爸将它牵到某某大酒店交给了厨师,然后邀了他的哥们大干了一顿。哎,可怜我的狗啊。为此我连哭了三天,深深地忏悔自己的罪行,“狗虽不是我所杀却是因为我而死”。
更可恶的是我的老爸还好意思劝我,吃醉酒似的道:“雾,你咋的啦?不就是一只狗吗?与其--与其被你整得半死不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一刀了结。而且它换来了我的生意的一帆风顺,为我们家作出了贡献,虽死犹荣啊!说来,我也是做出了更大的牺牲!”
“切,就你伟大?”我妈反问道。
“不,不,还有那狗。”老爸窃笑道。
我依然在哭--
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一直让我明白了老爸的“老奸巨滑”和“心狠手辣”。他若是出身在乾隆时代,一定不会比和呻差多少。因此,为了不让历史重演,我决定把狗黑送到学校给我的同学养或者送给我的女朋友天香。假如把狗黑带到学校去,我的班主任张子昂若是发现便要密告我的老爸。这样一来,狗黑还是得死,所以应该让我的女朋友来照顾它。
那天,我当即给天香打了一个电话,对她说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她。她问我什礼物,是不是定情信物什么的。我脸红了好烫,便说是一只小狗,能做定情信物吗。她呵呵地笑了起来,让我无论是什么性质的礼物,这只小狗它是养定了。她到底是喜欢小狗,还是喜欢我呢?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把狗黑送到她的家里。我还另外送给了她一枝红玫瑰。红玫瑰是在学校里摘的,因为天香的老爸就是张子昂,他们一家住在学校里,而且离花坛很近的。
两年过后,我上了高三,我感到年纪越大越容易懒惰,越容易忍赖。但是我还年轻,被老爸一辈的人欺负。在家里,我成了老爸的出气筒,先是因为没有完成他另外不止的作业,而被他恶骂一顿。有一次,我偷偷庆幸没有被他大揍一顿的模样被他发现后,他活动拳头筋骨的声音,让我冷汗直冒。因为我没有直接吓得晕过去,所以第二天我是带着上去的学校。
一到学校,尽管我身上有伤,但是我一米八几的个头,没有人来单挑我。可是,张子昂看到我这个模样,却大为恼火,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我不能说出是我老爸揍了我,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谁叫我有这么个野蛮老爸呢,悲哀!所以我说,不是,我又不是经常和别人打架,我只是有时候和别人练练拳头。我勉强地笑着对他说。
他依然一脸严肃,“哼哼”地怪哼了几声,便气愤地说:“不是我要故意整你,是你老爸叫我多多光照你的。我也知道你的为人,虽然不经常做坏事,但是有时候喜欢领导和策划别人做坏事,这比做坏事还要可怕啊。我个人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才。你要知道一个仅有物理成绩好的男生绝不是一个好男生。你不打算考大学了吗?你的老爸对你的期望瞒高啊!---”
他的话就像是滔滔江水,流过我的耳朵而不留下一点印象。
我低垂着头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中睡着了。我在睡梦中梦见了天香。天香她飞到天上去了,住在遥远的月亮上。我正要飞上去找她的时候,我的腿被一个黑影一拉,竟然醒了过来。我一看是张子昂,便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他也对我露出了少有的微笑,让我忘记了他以前对我的求全责备。我也热情地叫了他一声“张老师”。他说,雾,回去睡吧,这里容易感冒。
我从他桌前的凳子上站起来,再次看了一眼比我小两个头的张子昂。突然想问,张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光照我啊,是不是你是我爸的哥们,或者你知道你的女儿喜欢我。呵呵,可是我没有问。我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除了天香和天香有关的东西,我都不愿去多想的。天香很愿意和我聊天,是一个真正懂得我的女生。所以我平时很少很别的同学讲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天香,就想和她说个天长地久,永远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