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创口
总有复合的盼望
而在心中永不痊愈的
是那不流血的创伤
——席慕蓉

夜,死一般的寂静。一轮圆月孤寂地悬挂在湛蓝的天空,几缕薄云轻轻地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君茹看着挂在床头的吊瓶,瓶里的药液无声地滴下来,流入她清晰的血管。她躺在雪白的床铺上,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子里,心里好似揭开一层伤疤……

1
君茹在大学里是校花,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优雅飘逸,白皙的皮肤,像婴儿一般光滑透明,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电光十足。当她穿着粉色的朱丽纹T恤衫,棕色紧身牛仔裤的时候,就像校园里一株开满了粉花的小桃树,漾着无限的青春的蓬勃。无论她走到哪儿,都会引来众多的目光,尤其是男孩子的目光。
有个叫瑞峰的男生每天都在教室与寝室中间的那条甬路上等她。下了晚课,倆人肩并肩诉说着心里话。瑞峰身材颀长,带着眼镜,风流倜傥;君茹婷婷玉立,闭月羞花,大家都说:“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
一天,下了晚自习,瑞峰约君如去校园外散步。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瑞峰挽着君茹的胳膊,深情地说:“看着这万家灯火,我真想将来也有这么一间斗室,咱们俩在这里日日夜夜相守不分离。我会一辈子爱你,胜过爱自己。”君茹的脸上飞上了一片红云,心里嗵嗵地跳个不停。
毕业之后,他们在大连举行了隆重的婚礼。那天,天空碧蓝如洗,风和日丽,海风轻轻地吹着,像温柔的手轻抚着新娘的白色婚纱。海浪掀起一阵阵的波澜,就像此时君茹的心潮一样,起伏不平。君茹瞭望着水天相接的远方,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相恋两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忧的是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俩的婚事。此时,远方的父母在想什么,他们二老还在生女儿的气吗?有一种说不出的哀愁隐隐地从君茹的心底升起……

2
结婚后,君茹在一家商贸公司上班,瑞锋在市政府机关工作,两个人恩恩爱爱,一年后他俩有了个宝贝儿子。刚开始,瑞锋对君茹、对儿子还很体贴、关心,可是后来随着地位的提高,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他逐渐变得轻狂起来,脾气也越来越大。
一天,君茹下班回家,顾不上一天的疲惫,带上围裙就进厨房做饭。她动作麻利地炒好了烩三丝、鸡刨豆腐、金菇肉丝,等着瑞锋回来。时钟滴滴答答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窗外的黑幕已经拉下,星子点缀在深蓝的天空上,凝望着屋里的女人。君茹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她听见有人开门,瑞锋睡眼惺忪,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他的脸通红,满嘴酒气。“你怎么才回来?”君茹一边上前搀扶他,一边问。瑞锋也不搭腔,直奔卫生间走去,还未到门口,“哇”地一下红色白色的酒菜吐了一地,呛得君茹差点呕出来。君茹吃力地把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弄到床上睡下。她捂着鼻子气呼呼地收拾了地上的脏东西。君茹关上灯,好好睡吧,她心里说着。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亮光吸引了君茹的眼球,她拿起来,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在信息收件箱的目录里,都是一个叫袁秀的女人发来的信息。君茹打开一个,看到非常肉麻的话:“就喜欢你大男子主义的样子,连口气都喜欢……”再往下看,基本都是“吻你,拥抱你”等内容,看着看着,君茹血流加速,肺简直要气炸了。她想跟瑞锋问个明白,可是不论怎么推,瑞锋仍旧呼呼大睡,“只好等明天再说吧!”君茹跟自己说,可是一觉醒来,早已不见了瑞锋的人影。

3
君茹把孩子放在爷爷奶奶家里,照常上班。这几天在单位里,君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办公室的会议文件找了好半天,竟夹在报纸里了。王主任看他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满是怪异和不满。“难道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上司终于雷霆大发。“你明天不用来了。”君茹平生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呵斥,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失业了。走在路上,一阵阵的秋风夹杂着枯黄的树叶扑打在君茹的脸上,就像有人在打他的嘴巴,她的心重重地下沉,压得脚步都难以挪动。街道两边栉次鳞比的楼房里溢出橘黄色、乳白色的灯光,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看着这万家灯火,我真想将来也有这么一间斗室我们俩人在这里日日夜夜长相守不分离。我的父母经常吵架,让我和妹妹整日诚惶诚恐,将来我娶了你,一定和你白头偕老,恩爱终生。”瑞锋的话多么恳切,他怎么会爱别人呢?一定是我误解了他。我要赶快回去,向他当面问个清楚。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得时候,我不会害怕……”不知道谁家在放潘美辰的歌碟,这首她在学校时最喜欢的歌曲,此时听了却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到了家,君茹看见瑞锋正在看电视,便说:“老公,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实话实说。”“什么事儿?问吧。”瑞锋无所谓地说。“袁秀是谁?”“她是我在朋友聚会时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说话怎么这样肉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已经泄露了秘密。”
“什么?你怎么偷看我的手机。”瑞锋沉吟了一会儿,见实在瞒不住了,就说:“我和你实说了吧,袁秀是搞美术设计的,她狂热开放,很有成熟女人味儿,我很喜欢她,我们俩交往很久了。哪个优秀的男人没有个把情人,你和袁秀可以和平共处吗……”君茹听了丈夫的坦白,心里一阵阵发凉,对于瑞锋后面的侃侃而谈,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君茹不明白,瑞锋就是不念五六年的夫妻情分,也应该考虑考虑孩子。孩子这么小,你就是不尽做父亲的责任,也不应该在外边沾花惹草呀!君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苦口婆心地说:“你就和袁秀断绝关系吧!你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得想想孩子啊!再说父母知道了多不好。”瑞锋一听就火了,伸出右手给君茹一巴掌,打得君茹脸上火辣辣的,顿时红肿起来。“吴秀就是比你有魅力,他每次都让我飘飘欲仙。”君茹没想到瑞锋会为另一个女人动手打自己,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她心里无比痛苦,不禁珠泪涟涟。“明天,我要开个重要会议,会要实是砸了,我饶不了你。快睡觉!别他妈没事找事儿。”瑞锋大声呵斥着妻子,上床睡下了。一直想着事的君茹感觉就像百爪挠心,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烦到极点,忍不住用脚蹬床,瑞锋被弄醒了,“神经病,你不想睡还不让别人睡觉。”
一点多了,君茹还是睡不着,她下了床,绕到瑞锋那边,叫他:“老公,老公,咱俩好好谈谈,你就忍心看着我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