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
上课的钟敲响了,在我的手中,一轻一重地沉沉地撞击着,那声音回荡在我心中,我很自豪,我敲醒了大山的人沉睡了的梦。一只只飞鸟从绿林间飞窜而起,振翅高飞,飞向远方,未知的远方。
山,大山的孩子听到了召唤,顺着钟声的轨迹回到了校园,望见了我,站在黄土坡上敲击着钟。学校又开始“营业”了。
我,是这山区学校的支教老师,唯一的,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提高我那份微薄的工资。我可没有那么笨,大老远地跑到这穷地方为祖国教书育人,城里可好着了。时机成熟了我马上溜之大吉。
“老师好!老师好!......”
山里的小屁孩一边颠着小屁股小跑着一边急切地向我问候,两只手高高地举起,生怕弄坏书封面用纸包着的课本一下子讲我团团围住,困在中央,生怕我走了似的。但他们的眼塞满了感激,对我的到来的感激。
望着这堆蓬头垢面的孩子,他们那份对知识的渴求,我可真对城市的孩子失望。
但当我暗暗感叹中国城乡教育差异时,心中不禁忧虑:我还能逃走吗?
或许动了怜悯之心,既来之,则安之吧。我收起了暂时的短忧,在脸上堆起了城里人的市容,对着无知的孩童满口城市味地回应,“同学好,同学们有礼了。快进教室吧!”
老师的命令是最有效的!
孩子们如水一般快速地灌入教室,没有一点声息地交汇,融合。个个挺直腰杆两手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等待着。
这种现象从未出现过,在我教学生涯中,即使在那富裕的城里。
我倒叹了一口气,望了望远处的山,山渐变渐绿,满山的绿无尽地蔓延,飞起了的鸟儿已经没了踪影。
去了远方吧?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像飞鸟那样展翅高飞!
受了惊吓的我缓缓地从包里抽出从城里带来的书,用胳膊夹着曲着身子钻进了那又小又矮破破旧旧的教室,抬起了头,望见了所有。
黑板是一个小方块,是用黑墨泼抹而成的,几根大石头堆砌而成的讲台,几根零稀的粉笔立在尘封的盒子上,孩子们的课桌不是铁的,也不是木制的,而是不知从哪座山觅来的较平整的石块堆砌,整整齐齐地安放在孩子们的身边。
难怪这里没有老师呀?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这是假象。真心希望我的余生不会葬送于此。
可面对黑板,粉笔如此原始的教学工具,我竟无从下手,毕竟习惯了计算机教学。
我望着孩子们,他们望着我,不知是好奇,还是疑惑,但依然瞪大那双眼睛望着,生怕错过就无法补回,没有一个人像城里孩子上课时留下了肉体却丢失了魂,迷迷糊糊地上课下课。他们的眼永远地冒着光,将我温暖,将我保护。
面对如此窘境,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拼了,我是城市人,有着厚脸皮!
那是我唯一可自鸣得意的。
“孩子们,”我开始了我的演讲,从高中开始我就坚信我的演讲能力并非一般,若不是2008年我得为国家制造国家栋梁,恐怕美国总统不是奥巴马那个黑鬼了,“山区的孩童们,为了你们的明天,为了早日逃离这可恶的群山,你们必须......”
的确,我讨厌山,从我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突然,有一只手举了起来,高高地,但手掌似乎有着泥巴的痕迹。
“怎么啦?这么快就想去厕所?”
面对如此不和谐的孩子,我加了点讽刺,孩子们会笑他的。
可所有的孩子就是张着眼望着他,同情地,没有笑。更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从石块凳上站了起来,自信地,腰杆子挺得直直地,望着我,眼球里似乎冒着股火。
这使我认清了他,全班最丑陋的,有一颗大大的虎牙!
他说话了,有板有眼地,“老师,您错了!”
这小子的胆子可真不小,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敢说我错。不行!为了我的威信,我可得治治他。
“哦?老师我错了么?你叫什么?”我拖长了声音开始反击了。
“嗯,老师您错了。我叫文达。”他眨眨眼睛,丝毫没有一点畏惧。
我可好奇了,“哪里错了呀?我的文达。”
“您的用词方面!”
哈哈,我的演讲向来都是无懈可击的,用词更是没人比我准确的了。这小子真实自找麻烦。
我走到了他面前,洗耳恭听了。而其他的孩子闭而不语,祗是望着,看见我和他的战争。
“老师,您知道吗?”他顿了顿,可面无畏惧,“我,学习不是为了逃离大山!而是为了建设大山,用知道爱护大山!”
他的演讲比的厉害,不,不是演讲,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的。
我被他慑住了。
“不止是我,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热爱着群山。我们都是大山的孩子,大山是我们的母亲,我们没有理由逃离,大山是我们的归宿。她即使是山区,我们都爱她,她是我们的故乡。”
我错了,我不该如此评论大山,她是神圣的。
我带头为他鼓起了掌,第一次为学生鼓起了掌。
所有的学生也鼓起了手掌,响烈的。
“谢谢您,老师。”他居然感谢我。
“不,是老师的错。”
我低着头,深深地向着他们弯下腰道歉。
“老师,你不会因为我而走吧?我们都需要你!”
“走,我当然要走,明天就离开。”我故作生气,做着转身离去的动作。
而他们个个低下了头,他自责地趴在桌子上,哭泣着说,“都是我不好!”
“哈,我是逗你们的。明天我下山给你们带新老师来!”
“耶!”个个都欢呼了。
“还要不要上课呀?”
“上!”
“那就继续吧!”
......
未来的大山的建设属于他们,我会坚守在这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