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得到获准,才能够将整个个案完整记录下来。也许,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算一个正式的个案咨询,由于这个非正式的原因,也使我着实困扰了很久。感谢我的导师王老师,感谢在心理咨询领域的两位前辈四哥和黄老师,是他们以真诚无私的高尚情怀与精准敏锐的丰富经验,从困扰中将我引领出来,是他们醍醐灌顶般的谆谆教导,使我获得新的成长。
出于保密原则与对当事人的尊重,以下文中涉及的人物姓名、资料均为代称,请勿对号入座。
凯西:女,16岁,九年级学生,身高163CM,体重44GK,瘦,长发。
一、他是谁
2010年5月底,天气还不是很热。傍晚下班刚回到家,一阵急切的电话铃声响起。朋友说,出了点事情,想请我最好马上去一趟。问其故,她说电话里讲不方便,见面再说。
去之前,还以为是平常意义上的朋友聚会。去了之后,才意识到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朋友家除了朋友本人,还有凯西、凯西的父亲。凯西的母亲与我的朋友曾经是非常要好的闺蜜,从小玩到大。所以,我也有机会在聚会期间时常见到凯西一家人。
不过,今天来看,朋友十分焦急,凯西表情倔强、漠然,凯西父亲是一副痛苦的样子。见我到来,没有往日的寒暄,朋友一把将我拉去一边,小声交代:实在没法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希望事态别扩大,才急着把你找来,一定要帮帮忙。
原来一周前,凯西的母亲忽然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仔细询问才知道,凯西怀孕了,大约有50多天。这个事情把一个家庭的平静彻底砸碎。凯西才16岁,又正处于考高中的关键时刻,更令凯西父母恐慌的是,凯西对于父亲的拳头和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甚至一周过去了,从三缄其口的凯西口中还未得到关于使他们女儿怀孕的那人的任何资料。不过,令人稍稍欣慰的是,大家知道这个结果并非是暴力犯罪所为。很显然,凯西在有意识的保护这个人。凯西父母为她请假在家盘问了一周后,依旧没有结果,凯西母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以服药自杀的行为想逼出事实真相,却不想仍旧未能使凯西就范,反倒让凯西更加冷漠,并拒绝到医院看望正在抢救的母亲。之后,就是我到朋友家看见的这一幕。
从朋友期待的眼神中传递了一个信息,她希望我能够从凯西的口中得到他们一直未能知道的信息“他是谁”。我沉默,对照面前的凯西,回想之前的凯西。以之前不多的几次接触,凯西一直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出现,但隐约又令人感到她似乎闪烁着思想的灵光。今晚看来,凯西倔强、冷漠的背后,飘散出一股不确定的味道,也许,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命运会将自己带向何处?!
面对陌生人,人们通常会产生倾诉的欲望。
也许我看起来比较陌生,也许在重压之下,凯西也需要片刻的放松。在我极力要求单独与她谈谈,并得到凯西父亲允许,我们来到了楼下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路灯比较幽暗,一些在夜晚看不真切的花木,散发着令人舒服的芬芳,走在前面的凯西背影非常疲惫地松懈下来,步伐缓慢而拖沓。
“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我在身后轻声问。
转过身来的凯西依旧沉默。
“你想坐下来吗?”指着小花园的石凳,我又说:“看起来你似乎有点累。”
“我想用用你的手机,我的手机被爸爸收走了。”凯西跟我讲的第一句话是借用手机,声音急切使她的胸口起伏。
“当然。”我答应了她的请求,但随后望着她急切伸过来的手说:“要我帮你拨出号码吗?”
那只伸出来的手迟疑了,凯西打消念头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打电话了。”然后,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我也并排与她一起坐了下来。这使我没有更好的角度观察凯西的表情。但我听见凯西的呼吸从刚才借手机的急促,逐渐归于平稳。她的双手交叉埋在伸直的双腿膝盖处,小脸垂下去,无助而单薄,与刚才在屋内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伸出手,像抚摸小猫似的轻柔的摩挲着凯西的脊背。摩挲好像一条牵引线,把凯西垂下去的脸拉到与我脸孔水平高低。她盯着我看,目光掺杂几许戒备、犹疑,又仿佛有几分依恋与尝试。
“凯西,你仍然可以随时向我借用电话,在你想的时候。”
“也许你愿意跟我谈谈那个你很重视的人,在你想谈的时候。”
“或者,我们就是出来透透气就回去,什么也不谈。”
“我希望能够为你提供一个轻松的环境,也更希望帮你处理一些你一个人有点吃力的事情。在你需要的时候。”
四句话我讲的很慢,力求使凯西每个字都听在耳中。接下来,凯西有选择的与我讲一些男孩的情况:七年级时的转学生,学习一般,体育项目很棒,对她很好。我极力回忆着自己与凯西一般大时在学校的情景,回忆当时学校中那些阳光健康的男生。我想是我饶有兴趣的聆听,使凯西有了倾诉的感受,她说这些的时候,又回到了天真烂漫的时空。只有当她提到父母时,晦暗的情绪又重回到面孔。在凯西的眼中,父亲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暴君,下手打她从不留情。她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有次父亲发现她跟一个男生打电话,一把夺过手机厉声把听筒那边的男生一顿臭骂,使她很没面子,她争辩时,父亲盛怒之下,把她从家里客厅的门一脚踹进卧室的门内。母亲在凯西心中就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经常寻死觅活的要挟她早回家、好好学习、不与男生接触,在外人面前讲她打造成一个乖乖女形象,是母亲的毕生愿望。
二、他是谁的出现
很显然,凯西与我谈的内容仍然没有多少实质,这让抱有极大希望的凯西父亲有些懊丧。不过,朋友和我与凯西父亲也想了一个实属无奈的办法,这让我很不舒服,就像三个走投无路的人,凑在一起想了一个破釜沉舟的烂法子。凯西父亲准备去电信局打印凯西的电话清单,按照上面通话最多的号码逐一了解。这有一个弊端,就是或许事态会扩大,所以也是令凯西父亲纠结的。
午夜从朋友家离开之前,凯西父亲请求我,如果一旦找出那个男孩,他希望由我去会见,并利用录音笔的方法对事情发展进行控制。凯西父亲的请求我非常理解,但是总感到心里惴惴不安,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想办法使怀孕50多天的凯西尽快采取补救措施,顺利返校参加考试,已经成了重中之重,而这个前提是,男孩是谁!
晚上回家,我一直在回顾与凯西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