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县安监局三番五次催三倔子关井整顿。他依仗表姐夫是张副县长,迟迟不动乘。
新任局长欧阳山非要拔掉这颗钉子,开个好头,否则,后患无穷。
本来,欧阳山亲自出马执行关井任务的,没等出发,家里来了电话,说他女儿上学路上摔断了腿,急着上医院,并嘱咐下属处理好这件事。
来关井的一行人,发现三倔子非但没关井,反而照旧组织生产。来人要掐电,他又搬出他表姐夫。可来人不吃这套,他沉下脸,气急败坏地冲着大个子科长大声嚷:“欺负老实人咋的,别家都没关,凭啥关我家的?”话音没落,呼哗哗来了一群人,把关井的一行人裹在里面,并对大个子科长又推又搡……
正当这时,欧阳山驱车来到了这里,冲着人群嚷了一嗓子:“你们想干什么?
防碍公务是犯法的。”三倔子假惺惺的,来个顺坡下驴,对这帮工人斥责道:“妈的,谁叫你们来的,都一边去!”
大个子科长挤到欧阳山跟前,一脸怒气,本想说点什么。
欧阳山使了个眼色,大个子科长没吱声,狠劲瞪了三倔子一眼,心里骂道:你真会做戏,能躲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
三倔子知道车是县安监局的,但不认识这位新来的局长。
欧阳山看出了他的心思,自我介绍说:“我就是欧阳山,县安监局长!”
三倔子一听,忙陪着笑脸说:“哎呀,没倒出时间拜访局长大人,你却看我来了,有失远迎!”
欧阳山没吱声,他窑前窑后转了一圈,对三倔子说:“小窑开了几年了?效益还不错吧?”
三倔子脑袋摇成拨朗鼓,长吁短叹一阵子。“人家开窑,钞票哗哗地进,我可倒好,点背,非但没挣着钱,反而把血本搭进去。6年出了4次事故,死了5人,伤了5人,挨通报批评不算,还罚了5万元。这些我都认了,没承想,你们又来个狠招,说要关井?”说到这儿,三倔子当着欧阳山面掉起了眼泪。
“有重大安全隐患的,必须关井整顿?”欧阳山冲着三倔子说。
“哎呀呀!我说大局长,不就是风机不合格吗,现在手头紧,再宽限我半个月!”三倔子磨磨叽叽的,找了一大堆客观,迟迟不肯关井。
这时,大个子科长咬着欧阳山耳朵说:“到底掐不掐电呀?”
欧阳山绷着脸说:“你们干啥来了?”狠劲瞪了大个子科长一眼。
三倔子眼睛滴溜一转,从兜里抻出一颗烟,递给了欧阳山。
欧阳山摆摆手,笑笑说:“唉!没那口头福呀!”
这时,有一帮矿工陆续从井口钻出来。
三倔子像挨了个嘴巴子,脸有些挂不住,对这帮矿工恶声怒气地说:“谁叫你们下井的呀!”
那帮矿工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连跑带颠离开了这里。
“这帮工人刚升井,你做如何解释。”欧阳山瞅着三倔子眼睛说。只见三倔子冒汗了,嗑嗑巴巴地说:“这两天,我到城里去了,真的不知道。”
全县要整顿的45座小煤窑,顶数三倔子难缠,他一拖再拖。县安监局三次派人督促关井。三倔子不是哭就是闹,再不,就搬出张副县长。
三倔子佯装去厕所,实际上是给表姐夫张副县长打电话。不知是电话没打通,还是被他表姐夫给撅回去了,小脸煞黄,对欧阳山说:“我说大局长,再给我半个月,如不换风机,你再关井,求求你了!。”欧阳猜测,他准没联系上。前天开会时,张副县长亲口对他说,
先把三倔子的煤窑关了,杀一儆百,其它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难道说是张副县长来了。
三倔子别过脸,时不时向山下张望了一下。
欧阳山问:“你是不是在等张副县长?”
三倔子纳闷,你咋知道我等张副县长呢?
两辆汽车驶进了小煤窑。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三倔子弟弟,却不见张副县长。
三倔子脑袋一片空白。嘴里好像小声嘀咕着什么。
三倔子弟弟说:“这是张副县长捎给你的信!”
三倔子举信一看,瘫倒在地,瞅着欧阳山说:“这就关我的窑,这就关我的窑!”
欧阳山下达了停产整顿的命令,拆除变压器。
三倔子冲着欧阳山背影说:“妈的,哪来的鸟局长,横竖不吃,真他的妈不开面!”

(2)
一连半月没着家,欧阳山刚进门,妻子明月就数落开了:“今儿个咋的了,太
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不是看望你宝贝闺女雯雯呀?”
欧阳山瞄了一眼明月,没吭声,他自知理亏。自从女儿骨折后,
他仅去了一趟医院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从三倔子煤窑出来,他去红河煤矿,推广新式采煤法。工作刚刚有了眉目,说他哥哥非法采煤,局里打电话叫他回来一趟。
半夜,欧阳山一声接一声咳嗽,明月打开灯,劝他说:
“我说雯她爸呀,别再玩命了,到医院检查检查,怕不是肺有毛病?”他
扭过头,睃了妻子一眼,顺手从床头柜上抓起一个药瓶,倒出了两片药,往嘴里一扔,一边喝着水,一边说:“等全县200多家煤矿都应用上新式采煤法,我再去医院也不迟呀!”
又是一通咳嗽,搅得明月连觉都睡不实。
明月好像想起了什么,悄悄地对欧阳山说:“你哥非法采煤,处理时可要高抬贵手呀!”
“咦!你咋知道的?”
上午你哥来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少罚一点,别伤他的筋,动他的骨。
欧阳山“嚯”地坐起来,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局里三令五申,凡停产整顿的小煤窑,一旦非法生产,没收其所得不算,还要罚5至10万元。”他长吁短叹了一阵子!
明月拽着他胳膊,叫他消消气,别听风就是雨,调查调查再说。
欧阳山哪睡得着呀!
欧阳山从小没有父母,是他大哥一手拉扯大的。上大学,娶媳妇,都是他大哥操办。如今他摊事了,不能网开一面吗?
大哥的事搅得欧阳山翻来复去睡不着。
明月说:“这么点事都转不开磨磨,亏你还是个局长!”
“亏你是个局长?”欧阳山重复了一句。本来在煤矿干的好好的,红河煤矿副矿长兼总工程师。县里非调他当安监局长,这个差事可不好干,前两任局长都崴在事故上。如今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抓关闭小煤窑……
卧室又静了下来,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屋里,特意来听情话的。
明月用手捅了捅欧阳山,轻轻地说:“你别太死性了,处理不好大哥的事,你们哥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