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的罪人
莺飞,草长,碧空。茫茫的大原之地上,白哗哗的流水一直从东南面的悬崖上,飞瀑而下,穿过石桥,越过林竹,绕过岩石,往它应该去的地方,而奔驰着。“哗啦啦”的流动声,回响绝耳间。
风扬起路边的芦苇,迎面往西吹去。这水,这山,这草,这地,这景这致,倒也是大自然赐予的财富。
在瀑布的左上方,有一空坪地。只见一屋,一树于此。而树的不远处竖立着一块石碑,看起来是一座墓碑,只是上面只字未题。想想也奇怪,到底是何人居住于此?
放飞的思念似乎跟随着那一席梦想,早早远去。可是这如此绝境的景致,至少世上见到之人少之极少吧。
回首顾及,那一集集回放的影像,似乎也教人念念不忘。但至今似乎也过了二十余年,这事,这人恐怕也不会忘记这碧虚山上,有这样一段故事,有这样一个人,生生世世停留于此吧。
三十几年的沧桑,早已随石烂海枯而去。风起,木叶落而未落,却也扑倒了那一棵桃花香。
“哎。又一年的清明之日。恬儿是不是也在感叹时光的不在?!”一道声音从一桃树后面响起。长发飘飘,有起有落,却也掩盖不住那说话人那一痴迷与伤感的脸孔。是的,这张脸,因为三十几年的变化而变得不再,但它依然是如此的神采,如此的俊逸与成熟。
但这些都是过时的,现在出现这现象,全是因为男子他回忆了过去许许多多的记事,乐的与哀的,难过与留恋的。都在此刻全涌上心上,就因为常情还在,依人却不在。所以多了一分感慨与万端。
他有罪,但他的罪又是从何说起呢?——
叮叮咚咚。一连串伴随着铃铛声响,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这高山悬崖之上。
幕川泽施展自身的才能与轻功,往这悬崖峭壁上攀登着。她踩着石子,如像在点着彩石般,轻盈如燕,瞬间跳上了高坡落悬。试想,如此身手,也只能上得了这片许小地了。
幕川泽双脚着地,不停地喘气,片刻望着上方的悬崖绝壁。却也不得不叹息了。这地方,如若不是自己有那么番功力,刚才想罢也不能越过得了。想想,她喘息未定的脸色,也稍微苍白起来。
这里能听到瀑布的水声,难不到这水源就在身后面?她正想着,双脚却也往身后步去。这一去,这一看,不要紧。可是这去了,看了,才知道。这悬崖绝壁的另一边,竟是别有洞天啊。
“想不到这里会有这么个好去处。”幕川泽轻声微赞。“看来,这次我没有算白来。只是不知道江湖人传闻的天神剑大侠真的居住于此?”
她这样喃喃而语着,一转身便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小屋。只是她没有发现崖壁处树下的人,要是看见了她也不会跑到小屋去查看了。
“没人?难不成龙潜那小子骗我?!”她猜疑着望向小屋子的装饰,东西简陋而凡,却是一尘不染。
可是当幕川泽刚要转过身去时,却猛然发现了门口有人。门口怎么有人,自己却没有过发觉?幕川泽疑惑自己的听觉竟如此迟缓了,还是那人武功内力都比自己高强。
“你是?”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直径从她身边走过,往一旁的方桌而去。因为他要把手上的那束花放到桌上的花瓶里面去。
花很香。幕川泽的鼻子早就闻到了,只是她奇怪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喜欢插花。“姑娘一个人怎么跑来这种地方了?”声音响起得平静,似乎小屋的主人也并不是不欢迎这不速之客。
“我是来找天神剑大侠的!”幕川泽以为此人就是,而且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姑娘找错地方,也找错人了。”对方依然很平静地对她说道。
“为什么?”她问。
“因为天神剑大侠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这是大家不至否认的事情。”
“可是我——”
幕川泽没有把话说完。“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因为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幕川泽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她是赖定不走了,所以干脆在这屋里坐了起来。她的眼神一直朝着对面的人,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因为面前的人看起来在干活,其实大半天了他把手上的那个葫芦盖子,敲了又能敲,转了又转,就是无法打开它。然而看他样子又不似要把它打开,无奈幕川泽只能这样望着,双手托着桌面盯着,瞧着,反倒是眼皮越来越沉重,沉到最后竟然睡熟去了也不知。
因为手托桌睡觉难免是件十分不舒服的事,所以不到一刻,幕川泽便也转醒过来。一见里面的人依然还在转动那葫芦盖子。
难道里面有上好的酒不成?因为在幕川泽眼里,这葫芦里面一定装的是酒,而人,特别是男的往往缺少不了一样东西,酒。
“让我试一试。”再也看不过去了,幕川泽走过去,取过他的葫芦。一捏一扭,奇怪了,盖子居然紊丝不动。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古怪。幕川泽本来就是好胜心强之人,而且爱好面子。她不管了,尽管把它弄得破烂,也得把它打开不可。嘿,巧了,也在她三两下左右,前后摇晃之下,盖子居然开了。“开了!”
幕川泽把葫芦递还给他,问:“里面是什么东西?是酒吗?”
望对方的眼神,似乎不愿开口回答她的样子。“是粮糖。”
“粮糖?”幕川泽正奇怪这一名字,可是面前的人早已走了出去。她不得不跟了出来,看看他究竟欲做何事去。
“你要拜祭的是何人?这墓碑为什么没有字?”
这三月清明,本是祭拜之日,没有什么出奇的。但幕川泽还是好奇地想问他。而且还要用粮糖来。
然而,也在眼前的人完成一系列事情,回过头来看到她时,愣了。他道:“姑娘怎么还不走?!”
“我不走了。”幕川泽微笑地告诉他。因为她此刻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眼前的他就是当年威震四海的天神剑侠魏沈漠。不疑有他,就是那一落于发间,脖颈处的红色印记,那块如蛇形的记号。她认得,从九岁那年就已深深地记在心上。所以本来正欲走的她,留了下来。
“为什么?”他惊讶地问。
她笑了,原来她笑起来竟如三月里的铃声一样动听,如春风一样柔和。“因为我要保护你!”
因为她要保护他!这句话完全让这里的人震惊了。如果说这小屋的主人就是天神剑侠的话,有仇敌找来,何人伤得了他?而又何需要人来保护?真是大大的狂笑了。
“我知道你就是天剑客魏沈漠。”幕川泽道。至于为什么幕川泽想要保护这位天剑客呢?其中的原因看来也只有这方的人知道。
魏沈漠笑了,很俊逸的笑声,从他的苍白的脸上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