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灿灿地,夏雨般啪啪地砸在水泥地上,流泻得到处都是。
“向阳牙科”四个碗口大的镏金大字在粉底帆布广告牌上流动着,嗞嗞叽叽叫唤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流下来,钻进水泥地微微裂开的缝隙里。
“向阳牙科”开在一所大学附近,只是一个小房间大小的私人门面,像大学门口两侧的众多超市,商店,面馆,休闲会所一样。
大学生这天没课,在篮球场龙腾虎跃打篮球,淡蓝色球衣被汗水紧紧地吸附在后背上,只有在大学生跨步抬臂上篮的时候,后背上的那块球衣才会皱出几丝曼妙的纹路。
大学生很喜欢打篮球,一有时间就去打篮球。校园里的篮球场有十几个,大学生只喜欢在女生宿舍楼前的那片篮球场上打篮球。“球场如战场,战场如情场,这不仅是战场,这是捕猎的地方!”,大学生曾无限神秘地对一个低年级球友说。大学生看到围观女生们痴痴的目光便会很陶醉很满足,运球进攻时的身影更如离弦的箭了。
大学生打球打累了,便坐在篮球上深吸几口气,大学生觉得女生宿舍楼前的空气暗香浮动,比同学聚会上喝的那几口茅台都提神。
“咦,今儿个牙咋恁疼啊?”大学生咕哝着,运球速度慢下来了,连投了五六回也没进一个。
真是“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就要命啊。”大学生咬紧牙关,丝丝吸了几口空气,左腮帮抽搐了几下,告别球友,把外套搭在肩上,蹬起自行车,朝“向阳牙科”去了。
撂下车子,大学生左手捂着左腮帮,推开玻璃店门,进去了。
里面只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牙医,穿着洁白的护士服,眉眼洋溢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那种妩媚妖娆。
牙医询问了一下临床表现,然后让大学生张大嘴巴检查了检查。
“问题不大哩,只是两牙之间有一个小洞,里面掖了些食物残渣,滋生细菌,牙龈发炎了。现在我给你把里面清理一下,封点药,保证你一两个月不疼。如果想根治,一个月后,来这里做个牙套戴上就可以啦!”
牙医招呼大学生躺在牙科自动椅上,张大嘴。牙医手持牙钩开始清理。
“天哪,她的脸靠着我的脸不足两寸的距离,并且连口罩也没戴!”大学生心里像有十几只比赛跳远的小兔子。
牙医热热的奶奶的鼻息毫不犹豫地钻进大学生鼻孔里。大学生感觉到牙医凹凸有致的身体正紧紧贴在自己的侧腰上。大学生心里的小兔子跳得更欢,更高,更远了。
牙医淡妆的眼睛流露着异样的光泽,大学生从未见过哪个女生流露出这种眼神,大学生怔怔地迷惘着。
唇上的短须告诉大学生牙医的嘴唇已经若即若离了。大学生心里的小兔子们突然都学会了筋斗云。
大学生激动地抄起右手,按住牙医的头,和牙医吻在了一起。
只是短暂的一吻。
牙医淡红的嘴唇微笑了一下,继续清理牙齿,清理干净了,封上药。
牙医开始填病历,说总共一百块钱。大学生从裤袋里掏出钱来给她。
大学生出了牙科,抬头瞥见“向阳牙科”四个碗口大的镏金大字在粉底帆布广告牌上流动着,嗞嗞叽叽叫唤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流下来,钻进水泥地微微裂开的缝隙里。
春阳灿灿地,夏雨般啪啪地砸在水泥地上,流泻得到处都是。
大学生打开自行车锁,低着头骑着回学校,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低沉感觉。
一天,大学生和几个同学傍晚时一起去校外网吧上网,经过“向阳牙科”时,看见那位牙医已换上便装,凹凸有致的身材很是撩人。牙医锁上牙科银白色的卷帘门,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牵着手,钻进私家车,一溜烟不见了。
“那男人可能是她丈夫吧!”大学生心里想。
一个月后,大学生打着打着篮球,那颗牙又不可抑制地疼起来。大学生想起牙医的嘱咐,便去“向阳牙科”准备做牙套。
“大姐,我来了!”大学生心里的兔子们又开始蹦跳。
“你是谁啊,来过吗,有病历吗?”,牙医一脸职业性的笑容。
“我我……我牙没病!”,大学生支支吾吾地说。
“咯咯咯,什么,你牙没病,牙没病来这干嘛?那你神经一定有病吧!”牙医笑得前仰后合。
大学生脸红脖子粗地从牙科退了出来,抬头瞥见“向阳牙科”四个碗口大的镏金大字在粉底帆布广告牌上流动着,嗞嗞叽叽叫唤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流下来,钻进水泥地微微裂开的缝隙里。
春阳灿灿地,夏雨般啪啪地砸在水泥地上,流泻得到处都是。
大学生低着头,打开自行车锁,蹬起车缓慢地骑在回学校的路上,感到自己心中的兔子们都突然生瘟死掉了。
一天,大学生正独自在自习室靠墙的位置看书,那位低年级球友腰间挎着篮球,站在门口喊:“喂,走,打篮球去哩,捕猎去哩!”
“你去吧,我不想去!”
从此,大学生不再打篮球。

2007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