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紧紧地抓着篮子，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力气小，而是因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整整四条街。
我侧头，一条长长的影子射在墙上。我轻叹，无语。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我快要转过墙角的时候，他突然快步至我身前，华服锦扇，处处透者贵气。我这才发现，他有着如此俊逸的眉、如此明亮的眼。宛如漫天的星辰闪烁着荧荧的光。
他叹气，声音宛转：“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一定……”
就在我满脸疑惑间，转身，他走了。拖着他长长的身影渐行渐远。恍惚间我竟觉得这背影竟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到落寞。
一连好些日子，他都没有再出现了。我依然安静地走路、买菜。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人生仿如就永远只有这一天。原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无波无谰，就同我的出生一样地平淡。可是，事情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发生得那么地突兀又自然。
那天，他来到府里，依旧一袭华衣。手中折扇轻摇。贵而不傲、显而不娇。我竟呆住了，连手中的茶都忘了送上。直到被帘后的小姐瞪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茶水送上，慌乱中却又打翻了茶杯，不仅杯子摔了个粉碎，连同他的衣服都被茶水污得淋漓不堪。小姐盛怒之下忘了女孩儿的矜持，冲到近前大声地指责我。我没有出声，任凭泪水滑下。
“住口！”一声威吓，小姐的生音凭空消失了。然，这极有魄力的两个字却不是发自老爷之口。此时，偌大的客厅仅有三人。
小姐呆住了，我也呆住了。除了老爷，还从未有人如此待过她！然而，对面的人却像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低首望者我泪痕斑斑的脸，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望者他的眼，我竟觉得心安……
送走了萧公子，便立即迎来了小姐的一顿痛骂。我自然不敢反驳，当年我流落街头，若非莫府，又哪有今天的我。我不博爱，但我也并非忘恩之人。一顿打骂，我虽不心甘，但却情愿。

二
窗外的柳梢上明月高悬，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可是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我突然就觉得无比地恐慌，似乎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就在我展转反侧的时候，窗外一条黑影攸乎而过。“谁？！”我一惊。
“嘘……是我。”黑影蹿至我面前，眼中光芒流转，竟是日间见过的萧公子。
“你……”
“不要说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此时的我，疑惑多于惊讶。
“前世……”
就在他说完这两个字的同时，我突然眼前一黑，但耳边却分明回响着这最后听到的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座华丽得叫人不安的宫殿。这里也是夜晚，灯火通明，映照得整座殿堂诡异无比。我转过头，看到了身旁的萧公子，我本想出声询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之间，人影闪动，一个女人蹁跹而来。女人以袖掩面，袖间隐隐可件泪痕。接着，一个男人也跟了进来。男人虽满面愁容，但那发自灵魂深处的霸气却是显露无遗。
男人从后面拉住了女人的手，女人却突然转身，指间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穿透了男人的心。鲜血妖异地肆劣着，带者男人的温度疯狂涌动。我看到一滴晶莹的水，那是一滴泪。来自男人的眼睛。我分明听到了他们在说着什么，却一句也听不清。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痛，痛得我快要窒息。
我看到女人的血和男人的泪交融在了一起。再后来，疯狂的火苗吞噬了他们的血和泪。漫天纷飞的，是火海……
眼前逐渐模糊，再睁开眼，却看到一座更为华美瑰丽的殿阁。只是，这次的火也更大。火舌不断舔舐着一切美好的、丑恶的。方圆百里，火光滔天，映得太阳都黯然。火光中，一个男人仰天长笑，笑得苍凉而寂寞……
…………
回到现实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望者这个萧姓男子，半晌才开口问道：“前世……的我？”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我疑惑地望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我郑重地点头。
“……那好，明日此时，我告诉你……所有……一切……”他走了，跟来时一样突然。

三
次日夜里，他如约而来。指尖晶莹。他摊开手，掌心一颗指甲般大的火红色石头泛着凄异的光。红得眩目、冷得凄凉。我正诧异，他却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等我开口询问便接着说道：“这是你前世的眼泪。”
“我……”
“咳咳……咳……”我甚至都来不及瞪他一眼，就只掐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这个萧也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趁我不备，把那么大一颗石头塞进我的嘴里！不被吓死也得被咽死啊！
正当我准备质问他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从古到今、一一闪现……
我看见两只美得眩目的凤凰在飞舞；
我看见一只凤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个女人在为它疗伤；
我看见女人泪光晶莹，她说，我们来世再见。一把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却没能斩断她的三千情丝；
我看见一个男人冲着一个女人大喊：“我到底哪点儿比不上他！”
我看到男人在火光中笑，笑得落寞。
……
我抬头望着萧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我找到他了……”
我一怔，他竟然……可是，“找到了又如何，难道说你还可以逆天改命？！”千年前的记忆被唤醒，再次看着他，我竟冷漠得可怕。
他走了，临走，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我们一直在凤驹山，什么时候你想……”不知是他没说完，或者，是被风吹散了，他留下这半句话，真的消失了……
是的，千年记忆。千年前的我名曰：林落，不过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凤凰。偶然被他所救，便跟了她一生一世。只是，她这一世，没有我想象中的平静……
我们误入林场，被当作刺客抓进了王宫。然后她莫名其妙地成了王妃，耳我，则莫名其妙地被亲王带走。
亲王说，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是我的荣幸。我很生气，于是我去找她，我说妲己，帮我杀了他吧。
“杀了他，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才去找她帮忙，我只是希望他能有个死的名义。
……
三天后，王叔比干以“七窍玲珑心”之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