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不让她爹去卖鱼。她就不相信这么好的鲫鱼、桂花鱼卖不到好价钱。她跑到自己的住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紧紧腰，正要发动摩托车，双眼一直盯着她的娘不放心地说：“到外边可不要惹事儿。”棉花刷拉一声从腰间抽出流星锤，说：“你说这，我把它放家，不带了。”其实她娘并没有看见她腰间缠的的流星锤，而是看见她穿了红褂、黑裤、白鞋，再加上她自然生就的一红四白的脸庞乌黑明亮齐耳的短发和那丰满匀称的大姑娘身躯才不放心，怕她惹出事生出非来。她娘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穿那么艳丽干啥。她大概领会了她娘的意思，菀儿一笑，头一摆，说：“娘，我走了。”
蜿蜒的公路上，棉花骑着摩托车，流星一样向市区驶去。
棉花爹卖鱼之所以卖不上好价钱，因为他的鱼不是被渔霸低价收买了，便是被买鱼的哄抢或者偷走了（这也是渔霸所为）。棉花常埋怨爹说：“自己的鱼咋样卖还不由自己？”她爹说：“就是不由你自己。”棉花呛她爹说：“我就不信。我去卖。“棉花骑着摩托车一边飞奔一边想着和爹争辩的情形。
微风吹拂，麦浪滚滚。棉花吮吸着田野里麦穗吐出的清香，握紧车把，超越一个又一个车辆。她想早点赶到市场，占个好摊位。
七点过几分，棉花来到市场。一进市场，全是卖猪肉的，再往里走，卖啥的都有。她骑着摩托车东西走了个来回，空摊位不少。问了问，都说有家了。市场中间有个大路口，路口两旁各有一个水池，水池里边有鱼游动。再往两边还放有椭圆形的白铁盆，里边也有鱼游动。棉花在离左边那口椭圆形白铁盆两米远处停下来。她还没有把摩托车扎稳，一位好心的卖菜妇女走过来对她说：“闺女，你再找个地方吧，那地方你不能占。”她明白那妇人的意思，就急忙往远处挪挪，找了个空地方。摩托车还没扎，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向她摆摆手，说：“到别处去吧。”她又挪了组织有十多米，找个空地方扎下摩托车，锁住。把一块拆开的编织袋铺在地上，将摩托车上篓子里的鱼放在上面，摆开。不一会儿，有两个头留长发、眼戴墨镜的青年走过来。一个对棉花说要收购她的鱼，一斤给两元五角。棉花说一斤三元五角。两下里讨价还价，磨破嘴皮没搞成；另一个要买两条捌两重的鲫鱼，多一两少一两都不要。棉花给他选遍了带来的鲫鱼也没有正好的——捣乱，棉花心里说。最后，俩人对棉花一阵奸笑，说，咱们都是卖鱼的，鲫鱼最低价四元五角一斤，桂花鱼五元一斤，咱们统一下价钱。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棉花点点头。
过一小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卖鱼的。有两个人的鱼被刚才那俩个头留长发、眼戴墨镜的青年低价收购了，其余的在棉花右边不远的地方摆下摊，鱼价也被定死了，和棉花的一样。
市场上买菜的人上来了。到棉花摊前买鱼的不少，但一问价钱便拍身走了，就都到头留长发、眼戴墨镜的青年人的鱼摊上买鱼去了。她的鱼卖不出去。她直纳闷儿。这时一个提篮的中年妇女蹲下来看她的鱼，问道：“多少钱一斤？”
“桂花鱼五元，鲫鱼四元五。”
“能便宜些不能？”
“你给啥价钱？”
“你的鱼都比那边贵。卖四元，三元五，我就多买你些。”
棉花那两只水灵灵野葡萄似的黑眼珠急速地转了几转，说：“卖给你。要多少？”
“各要二斤。”
“价钱你可不要对那边的讲啊。”棉花把头向左边一摆说。
棉花在家就想卖这个价。她知道那头留长飞、眼戴墨镜的青年是故意把鱼价定高，让她不好卖。卖不了，最后只好低价让他们收购。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上了当。
棉花看准机会，把价格一降，几十斤鱼很快卖完了。
留长发戴墨镜的两个青年虽然回到他们的摊位上，但始终没忘记关注棉花这边的生意。看棉花很快卖完了鱼，矮个的留长发戴墨镜的走过来了解情况后，回去说了棉花降价的事。另一个点点头说;“欠教训！”
棉花推着摩托车离开市场，往南走，进入小巷，正要发动车，留长发戴墨镜的两个青年人大跑过来当头拦住她，说：“喂，停停走。有话对你说！”
棉花一愣，说：“有啥话？”
“你把鱼卖完了，叫我们咋卖？！”
“你们的鱼咋卖与我有啥关系？”棉花说着又发动车。
矮个的留长发戴墨镜的青年人上去抓住棉花的摩托车的车把，高个的歪着头说：“你说得怪轻松。把钱拿出来，分给我们一半！”说着就去棉花的挎包里掏钱。棉花早有准备，把胸前的挎包往后一甩。高个的留长发戴墨镜的青年人没抓着挎包，就去抓棉花那突起的乳房。棉花一个推挡，那高个的留长发戴墨镜的青年一下后退几步。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高个的说着矮个的也放开车把走过来，两人共同对付棉花。棉花看他俩人要夺挎包，急忙后退两步，一手护住挎包，一手握紧拳头，拉开架势，说：“你们敢往前迈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要钱，我还缺个小秘呢。”矮个的说着扑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棉花一个飞脚把矮个的踢了个最肯泥，爬在地上好长时间起不来。高个的不服，咆哮着扑过来，想一拳击倒棉花。棉花稍微一躲闪，又一拳击在他背上。高个的也爬在地上起不来，叫苦不迭。
棉花发动起车，对着爬在地上的两个人说：“叫你们俩横行霸道！先领教下本姑娘的厉害。以后再让我撞见，决不轻饶！”说罢，呜——一声车响，驶出小巷，淹没在茫茫的车的海洋里。
后来，那两个留长发戴墨镜的卖鱼青年见了棉花了卖鱼非常的客气。（2001、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