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记忆就是座城市,时间腐蚀着一切的建筑,把高楼和道路全部沙化。如果你不往前走,就会被沙子掩埋。

【寻?欣赏】

那夜的空氣有点寒,连带海边的温度。手提着鞋子,光着脚丫感受冷冽的海水,一步一步把脚印刻在湿润的细沙里,最后被海水抹平。

走累了就想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一排的特色小店却没有一家是特別吸引人的地方,或许是各自的特色都变成平凡了。

走进了一家“菊落”的小馆。里面没有精致的各种小装饰,只有简单的原木家具,漆白的书架铺满书规矩镶在墙上,几盏灯光打落在桌面,照亮了这几十平米的小空间。若没吧台,我想我会误认这并不是小馆而是一个家。

看着菜单,我还是老样子選不出想要的,影子静静地打在地上。

“你可以试试薄荷沁柠。”

他的这句话,就和眼前的夜色一樣,细腻的、干净的、逍遥的、神秘的。

“拿铁吧,谢谢。”

“你挺倔的。”

放下手中的菜单,走去书架,抽出一本书翻看。“怎么不放些小饰品,不觉得这样很单调?”

“每个人都喜欢被修饰妥贴的结果,若这里足够丰富就不需要饰品丰富它。”

你端来一杯拿铁,余烟袅袅。

“怎么放那么多世界名著。”

“用来解闷。”

“你都看过?”我有点诧异。

“只是略看过一些。”他倚靠吧台,看着窗外。

外面的世界下起了雨,我们保持这样的姿态,听着雨声。仿佛你用自己的有,提醒我未曾拥有的无。

雨,似乎给小馆平添了一抹诗情画意。

【尋?期待】

那次写生錯过唯一一班尾班车,沿着公路走,不知不觉来到菊落。馆里多了几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相继围坐着、谈论着一些令我晦涩难懂的内容。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换了一件白色衬衣,米色长裤,袖子卷了几下,此刻的他随意得像在家种着盆栽的温厚男子。

馆内掠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将白窗沙吹起,很快便平息了。我看了他们一眼,唯独他是没有带书的。
“现在给大家念一段《简爱》第三章。”

“在我的记忆里,接下来的一件事是:我感到像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似的醒了过来……”

天啊,他竟然在背书而非念书!而在场的所有人却丝毫不觉得惊讶,仿佛就像只有我一个人没见过世面似的。

待他“念”完《老人与海》、《复活》等等我看过与没看过的名著,他干净而好听的声音,我总觉得形容不出什么来,无论用什么词都显得有点词不达意了。

这样的你全身心的投入,纯粹得不容人忽视,仿佛那一刻你已经深陷文学的世界,与生命交汇。

“今天就到这吧,希望大家明白,文学就不该限制思想,要有自己的魂。”

事实上,我不知为何会像温顺的羊,聆听他说的每一句,企图从中吸取养分,尽管在文学方面我卑微得像一只井底之蛙。或许只有他,让我知道什么叫“略看过些”,什么叫知识渊博。

客人都走了,他才发现我。四目相接,我慌忙转移视线,此刻窗外的黄昏是温暖的。

过了一会,他端来了一杯拿铁,“抱歉,让你久等了。”香气溢满心头。

看了下时间,一杯拿铁被我狼吞虎咽地咽进了肚子里,无丝毫浪漫情节,连泡沫都没有。我掏出钱包,他却说“不用了,我请你吧。”

拿起画具离开菊落这地方,我开始期待下次再来的时光。这个理由让我有了浮想联翩的瞬間。

【寻?幻想】

会考临近日子,我仍过得很惬意,仿佛一切的紧张感都与我绝缘,我想是否因紧张过度而演变成失觉。考试结束那天,一个电话将阴霾的天气直驱我身旁。拎着书包,跑遍学校的每一条林荫大道,我疯狂地奔跑着,任雨水肆意打落在身上,我啜泣着、嘶喊着、孤独着,我再也分辨不出品尝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已经不知道是怎么从学校走到菊落的,也不知道为何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会想到菊落那个像家的地方和那个他。

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在大门外傻傻地淋着雨。他放下手中的瓷器带我进入属于他的领土。擦擦吧,着凉了不好。他从里屋拿了条毛巾递给我,风轻云淡地说。

没有伸手接毛巾,只是看着窗外的世界。他不容我反抗便主动擦拭我那可以滴水的乌发,叹了口气说“女生应该好好爱自己。”我的眼泪悄然落下,无声无息。

“我想要一杯水,可以吗?”

你很快拿了杯温水给我。

“我外婆去世了。”我握着温水说。

雷声忽然像疯了似咆哮,我尖叫了一声。你走过我身旁说,“别怕,想哭就靠在我肩膀吧,没人看见。”我愣了,可还是依言靠在他肩膀,只是我早已流不出眼泪了。

没剩多少时间的夜慢慢褪去,你陪着我迎来晨曦,时间仿佛把彼此拉近。我想,那一刻的你似乎能体会到我的感觉。 

【寻?心动】

忙完外婆的事情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有些课程也落下了。却还是想抽空去一趟菊落,坐回了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这次我想试试薄荷沁柠。”

“事情都妥帖了?”

“嗯……”

他端来的却不是薄荷沁柠,盘子里放着是一瓶纯净水,一碟青柠,半杯冰块的玻璃杯和一瓶盐。我疑惑地看着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小实验。”他温文尔雅地给我讲述着实验步骤,“你试试看,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戳了戳他手,“这个实验会不会把我炸掉吧?”他不禁哈哈大笑,“别忘了我在你旁边。”

笑着依他所说的,将清水和柠檬相继倒入玻璃杯里,最后才撒上盐。杯里的水不断冒着气泡,声音传到心里,乐开了花。

你说,“觉得像炸弹炸开的声音吗,听起来会令人舒坦,下次若不开心,可以做这实验。”我莞尔一笑以示答应。不知何时,自己对他的感情悄悄地开始蓬勃、开始张扬。

“明天有空吗,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