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风很大,雨很急。一单薄身影正在荒郊奋力奔跑,脚下的路异常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不停地跑,脚步是越发虚浮。
可她还是喘着气,没命地跑着,时不时回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火光点点,那似萤火虫微弱的光亮在这冰冷的黑夜中却如可怕的催命符,越是接近越让人心颤。
她是害怕了,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娇俏小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她只知她不能停下脚步。
雨下得更大了,遮掩了耳畔嘈杂的声响,她想起若是抓了回去,定是像母亲一般的下场。想及此,她的身子不由一颤,猛地被路边的石块绊了一下,生生跌进草丛堆里。
倏地,她已站起了身,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快步向前跑去,可腿上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顷刻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周身的雨来得更急,紧紧地将她包裹住,只听得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声。
眼看着追来的人越来越近,她更是慌乱不堪,抬眼正见约摸十丈的地方像是一断崖。
她想都没想,就疾步奔了过去,一眼望向漆黑无底的深渊,彻骨寒冷顿时涌上心头,可一看追兵,她还是狠下了心,一咬牙,闭了眼,直直往前倒去。
饶是死,她也不愿被村民抓去了忍受他们残酷无情的折磨。

2.{认亲}
冰冷的冬日里有雪纷纷扬扬地飘了好些日子,将整个梨云镇都覆上了一层亮堂堂的白色,街上行人异常稀少,只有一灼眼的小姑娘踽踽而行。
柒若穿着暖人的鹅黄绣花锦袄,背着一堇色小包袱,在壮阔的府邸门前站定。她怔怔地看着匾额上“徐府”,朱漆金字,锐气磅礴。
半响,她才犹豫着轻轻上前扣了门,出来一小厮,带着犹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听得她道明来意,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很快,就有青衣丫头开了门出来迎她,笑意盈盈地道,请姑娘随我来。
柒若由那丫头领着,小心翼翼地穿廊过亭地行走在徐府宅邸,她诧异地看着偌大的花园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心内感叹阵阵,恍惚入梦不真实。
自小她就没有爹爹,跟着母亲四处流浪。也曾想过要投奔亲戚,可母亲说她唯一的妹妹所嫁之人也非富贵人家,去了,也是连累人家。所以即便日子再苦,也一人独自撑了过来。柒若苦苦哀求,怎样,姨母处总有片瓦遮头啊!可每每如此,母亲总是严肃着神色将她一阵好说。只是如今,母亲过世,以前那破庙已是回不去,举目无亲下,她才想到了来投靠未曾谋面的姨母。可不曾想,姨母所嫁之人并非如母亲所述穷困不堪,反倒阔绰如此,豪门宅邸,琉璃金瓦,奴仆成群。
徐府正堂上,一白发老妇穿着紫色镶金丝线的绣花裙袄,雍容华贵地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睛却盯着杵在一边的柒若瞧,半响,她才慵懒着神色问道,你就是那个自称我姐姐孩子的姑娘?
柒若被老夫人看得不自在,一直低着头,不知该何去何从,一听得问话,忙点头回道,是,我娘是梅蝶。我是她的女儿梅柒若。如今娘过世了,我又无依无靠,所以……
话未完,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变了,倏地站起了身,死了?她怎么死了?我辛苦找你们这么多年,人没找到,她说死就死,她怎么可以死?
忽而又死死地拉住了柒若的手,红着眼激动地说道,你母亲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柒若被抓得疼,又想起母亲的死,泪水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娘是被村里人活活打死的。村里人接连有人被苗疆蛊术毒害,又有人听闻母亲曾是苗疆人,村民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母亲身上。
老夫人颤巍巍地跌坐在了梨花椅上,手轻轻地抚上苍老褶皱容颜,低不可闻一句,难道真是回去不了?

3.{再见}
夜色渐浓,青衣丫头提着灯笼带着柒若去西厢房休息。曲曲折折的回廊里,本该雀跃万分庆幸自己以后不用再风餐露宿的柒若此刻却心事重重,愁云锁紧好看的峨眉。
按母亲所说的算来,姨母现有的年纪应该是年轻美貌的,本不该有着如此苍老干枯的容貌,更不应该有一头雪白银发。柒若想及此,心下突然一紧,莫非是中了苗疆蛊,美人老?
柒若曾听母亲提过,这美人老是苗疆人很少用,却也是最强悍的一种蛊毒,服食者虽不会有性命之忧,然而会使人在一夜之间白了头发,面容也似经历了沧桑般暗淡枯老,像极年逾古稀的老妪。
虽老夫人装扮得光鲜亮丽,却依旧掩不住那蛊毒在她容颜上刻下的丑陋痕迹。
柒若想得入神,未曾发现迎面而来的人影。倒是前边的丫头,停了下来,低下头福了身,道,二少爷好,槿春姑娘好。
柒若这才发现眼前正站着两人正盯着她瞧,不,确切的说,是一旁娉婷婀娜的女子一直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瞧,而她身旁的男子,一袭质地上好的白衣却污泥点点,膝盖处已有好几处磨损破了洞,脏乱的脸上更是带着孩子的稚气,一双眼一直胡乱地不耐烦地瞅着别处。
丫头在一边不敢吭声,也不敢绕道就走。柒若却直直地盯着那男子,半响没有回过神来。倒是那女子熟稔得很,姐姐,我是方槿春,叫我槿春就可以了,姐姐以后就是这徐府的小姐了,不必拘谨的……
话未完,她身旁的男子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使劲拉着她的衣袖,口中喃喃,姐姐,走了,姐姐,走,走……
柒若这才缓过神来,,正欲点头称谢,一抬眼却见两人早已走远,心中疑虑更甚。
身旁丫头见柒若怔在原地,开口就叹,表小姐,你可别见怪,二少爷自从几年前大少爷去世后,忧伤成疾,脑子里出了问题,所以整日都这样痴痴呆呆的。
见柒若依旧呆怔,丫头倒是直爽,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却原来槿春本是梨云镇百红楼的姑娘,因出逃被逮而遭毒打时,恰被路过的老夫人见了,老夫人见她可怜,琢磨着以后让她嫁给二少爷,所以就帮她赎了身,让她在府中住着,等着这良辰吉日娶回家,冲冲晦气。
半响柒若才转回身,道一句,走吧。心里却始终纳闷,千丝万结,总理不出个头绪来,那男子明明就是当日救下她的男子林宓,怎成了徐府痴傻的二公子了呢?


4.{情深}
两个月前,柒若从悬崖跳入水中,本以为必死无疑,所幸涯底是一汪深潭,倒是少了些许的伤害。只是柒若不谙水性,在潭中挣扎一番后,终是精疲力竭难以坚持,失去了知觉。
是那个自称林宓的男子救下了她。
他看着刚醒来茫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