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上海的小车夫】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
只可惜是深冬了,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寒气,呛的行人不住的咳嗽。伴着阵阵的咳嗽和吸溜鼻子的声音,夜总会里传来了缥缥缈缈的乐音:“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夜总会的门口停着几辆人力车。人力车上挂着的煤油灯晃晃悠悠的,像是胖墩墩的醉汉。有豪车停了下来,阔少搀着佳人走进了夜总会。一阵淡雅的香水味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散开来。几个车夫呆坐在车旁,抽着烟,谈论着夜总会里的美女们。其中的一个带着棉帽子的车夫一直沉默着。他好像沉浸在一个梦里,梦里有一个“哇哇”啼哭的悲凉小嗓子。车夫的脑海里显现出了一个孩子的影子。他才四岁多,小名叫宝儿。宝儿活波可爱,嘴角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想到宝儿,车夫心里的血液像是沸腾了,滚烫的温暖汩汩地流遍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忆昔当初,他媳妇儿怀孕的时候,他总喜欢把耳朵贴在媳妇儿隆起的肚皮上。他闭上眼睛,凝神细听。那些时候,媳妇儿总是喜欢用手捏住他的小耳朵,俏皮的逗弄着他。他和媳妇儿调笑着,幻想着孩子的模样。四年前,宝儿出生了,响亮的啼哭催出了车夫的热泪。他泪如雨下。宝儿的模样和他想象的几乎一样。
正当他沉浸在那些温暖的时光里时,夜总会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马甲的男服务生。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呛得那个车夫不由得咳嗽了几声。他昂起头,面对着那一张俊俏的冷脸。那俊俏的冷脸上显出了一个冷淡的笑。那笑在冬日的空气里僵硬了,像是一块淤青。那个男服务生用阴柔的声音向车夫下达着命令。车夫听人说起过,那个男服务生是夜总会的领班。车夫的心里满是愤慨,但是身子还是站起来了。他的脑子里又显出了宝儿的影子,那张笑脸,那浅浅的酒窝。他跟着那个男服务生进了夜总会里,穿过金碧辉煌的歌舞表演场,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穿过满是俊男靓女的花园,一路来到了后面的厨房里。车夫目瞪口呆,脑子里满是金碧辉煌的影子和舞台上那些修长的跳跃着的美腿。恍然若梦。
厨房的佣夫请假了,后厨房的垃圾没人清扫。那个男服务生用手指了指那堆脏兮兮的垃圾,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车夫没有说什么,清理起了那些脏兮兮的垃圾。他的耳边是杯碟碰撞的声音,是夜总会的台柱莺歌婉转的声音,是俊男靓女们打情骂俏的声音。车夫默默地收拾着肮脏的垃圾,鼻子里满是难闻的气味。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的。他极力忍受着,脸颊憋得像是鸡冠子。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酒不醉人人自醉。”乐音在耳际回荡着。
垃圾终于有清理完毕的时候。车夫的脸上显出了一个卑微的笑。男服务生叫他用香肥皂洗了手。他把手放到了鼻孔下,闻了很久。男服务生递给他小费。车夫接了过去。男服务生又领着他往外走。刚走到厨房门口,另一个服务生托着一盒子吃残了的奶油蛋糕进来了。他放下蛋糕,随即出去了。车夫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剩下的奶油蛋糕,心里有着种种的向往。那个男服务生鄙夷的看着车夫。车夫谦卑的弯着腰,祈求着一块奶油蛋糕。男服务生算是发了慈悲,把那些剩余的蛋糕送给了车夫。车夫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一盒子的蛋糕,穿过满是俊男靓女的花园,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穿过金碧辉煌的歌舞表演场,一路出了夜总会的门。
那天晚上,车夫早早的归家了。
他的三轮车骑得飞快,穿着破棉布鞋的两只大脚像是踩着风火轮。
他的嘴角堆着笑,因为,他的心里开着一朵花儿。
【抗战中的一位父亲】
天幕深沉。原野中硝烟弥散。
月亮隐没在了硝烟里,心里满是悲愤,像是一个凄苦挣扎的孩子。
硝烟里,枪声和炮声在哀哀的原野深处此起彼伏的回荡着。
寒风吹过来又吹过去,像是在呜咽。枪林弹雨中,战士们全身的血液沸腾着,豪迈的呐喊着,冲向了丧尽天良的鬼子们的窝巢。
夜半时分,枪声和炮声渐渐的停歇了。硝烟渐渐弥散,月亮终于显出了那原本皎洁的光芒。原野深处传来了战士们的欢呼雀跃声。那一声声呐喊刺入到了天幕中,把一团团乌压压的黑云逼散了。
战壕里,卫生员荣宝正给团长包扎着伤口。团长的胳膊中了枪弹,鲜血丝丝的往外流淌着。荣宝的眼角噙着眼泪,手指有些微微的发抖。团长的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水。他闭着眼睛,咬紧牙关,没有喊出一声痛彻。荣宝终于没有忍住眼里的泪。那泪滚到了团长的脸颊上。团长的嘴角跟着抽动了几下,颤抖着问道:“宝儿,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荣宝泣不成声,索性呜呜咽咽的大哭了起来。
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在战场中已经经历了三年的洗礼。在硝烟弥散的枪林弹雨中,在艰苦卓绝的辗转奔波里,在慈母殷切话语的午夜梦境里,荣宝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是,今天,现在,他却在团长面前流泪了。团长以前经常说过,荣宝很像他的一个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看见了荣宝,就好像看见了他的儿子。荣宝曾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团长疾言厉色的说道:“他是一个军人,本应励志战场杀敌,怎么能有这些私心杂念?!”以后的日子,团长便把荣宝当成了儿子。他们虽是上下级,但是情同父子。
“宝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团长的声音又微弱的传来了。荣宝从回忆里醒来了。他抹了抹眼泪,说道:“团长,你的伤情很严重,你必须回到后方治疗。”团长咬着牙说道:“你胡说什么!我不过受了一点儿小伤,哪有那么娇气?”荣宝说道:“团长,我是卫生员,我命令你必须治疗!”团长挣扎着要坐起来。荣宝压住了团长的身子,说道:“你不能乱动!”这时候,战士们纷纷的围站在了周围。他们的眼角都噙着明晃晃的泪花,嘴角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团长看了看那一张张可爱的脸,艰难的伸着手指。他喘息了一会儿,说道:“荣宝,你把我受伤的胳膊举起来,我要向战士们敬礼!”荣宝说道:“团长,你胳膊的伤情已经很严重了,不能再剧烈活动了!”团长的嘴角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脸,说道:“荣宝,我曾对你说,我和你的相逢是缘分。你长得很像我的儿子,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是儿子。你的心里愿意吗?”荣宝点了点头,含着泪答应了。团长艰难的说道:“你如果愿意,就喊我一声。”荣宝的嘴角抽动着,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爸”。团长点了点头,说道:“爸
父亲的味道
2027-12-25 01:0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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