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穿越你的薄凉时光,让记忆搁浅在思念的海滩,在幽蓝的海水里,双眼微眯,让眼泪氤氲,如雾霭成霜。顾莫凉,就是在那样萧瑟的光年里,眼泪仍旧一次一次为你悄然集聚,在冗长的时光间隙里,骤然悲伤。
初识顾莫凉是在一个春意料峭的黄昏,彼时的顾莫凉斜挎着粉红色的小坤包,柔白色的衬衣在微风的吹拂下,有微微的抖动。墨绿色的眼眸,含着柔和的底蕴,就在被伤悲铭刻的尘埃里,直直的闯进我的心里,那双瞳孔,笑意盈盈。很多年后,我最终承认,就是在那个潮湿寂寒的黄昏,顾莫凉驻扎进我的心里,经久不散。
也是从那以后,每个幕寒的晚上,顾莫凉的身后总会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悄然相随,默默的不曾言语,寂寥的舔舐一份爱情。终于有一天,顾莫凉悄然隐身在街角,等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过,突然伸出的双臂紧紧把我揽在怀里,柔和的笑脸抵在我吃惊而略显现幸福的脸上。在那个肆意的黄昏,雨滴从树叶的薄面上顺着细角而下,砸在新铺的柏油马路上。顾莫凉说,宋小若,我们谈场恋爱吧。彼时,我已悄悄跟在他身后两年。
我说,莫凉,我可以恋爱吗。
恒古不变的真理;坏消息总是会像裸露在空气中的毒药,快速传播开来。所以我和顾莫凉的恋情像是政府新制定的‘阳光工程’,在最短的时间里,扩散开来,在不到一个星期里,迅速吞噬了校园的角落。于是,转瞬间,众叛亲离。
宋小隐说,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不受欢迎的产物。
宋小隐说,你是灾难的开始,谁和你在一起,谁就会倒霉的。
宋小隐说,例如,我爸爸和你妈妈。
我望着同样稚嫩的宋小隐突然就哭了。很少有人知道的,我只是家族庞大的宋家不承认的孙女。当年,我的妈妈是在宋爸爸结婚以后才和宋爸爸在一起的。而且,也是在妈妈刚生产完出院的那一天,出了车祸。妈妈和爸爸全部丧生,只余我在沁满鲜血的车轮下,劫后余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银白色的轿车被完全挤压的变形以后,我出现在车轮底下。有鲜血沾染在嘴角,当时的我像极了一只噬血的小兽,诡异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宋小隐的妈妈呼天强地哭着赶来的时候,发狠了的要摔死我。所以,宋小隐很小的时候就会说,小妖精,你怎么还没死。
我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宋家,宋奶奶说,毕竟是我儿子给我宋家留的一条血脉啊。于是在经过了缜密的商量后,最终爷爷奶奶在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爸爸逝世后,选择从孤儿院以领养的名义允许我呆在宋家。这些对于当时仍是婴孩的我,当然是不知的。我只知到在我的记忆里,我总是孤单的一个人。一个人在小院吃饭,一个人洗自己的衣服,玩一个人的游戏。但是坦白说,那是我快乐的日子。我喜欢那样孤单的自己,那样安静的生活。我可以随时为自己搭配营养套餐,我会把自己的旧衣服改的合身又时尚,我会让自己的游戏在左手与右手间婉转。我那么孤单却那么快乐,随着时光成长,聪明、漂亮、温柔不期而至,终于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黄昏,宋小隐恶狠狠的向我冲了过来,我本能的闪开,于是,宋小隐怒气冲冲的额头便撞在尖锐凸起的假山上,鲜血立时顺着额头喷涌而出,铺满整张脸。我还记得当时宋小隐并没有立即痛的死去活来,而是在尖叫了一声扑空后,转过身,继续张牙无爪向我扑来。我呆呆的望着她,望着喷涌而出的血水在瞬间模糊了她的脸,不知躲闪,终于,在她成功卡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和她一起晕了过去。
在那个不是笑声就是哭声的医院,宋小隐躺在白色的屏障下,整整挣扎了八个小时,差点就那么死去。也就是在那个暗含悲伤的萧瑟时节,他们悲痛的遣责我的出生,毫不掩饰的规定我的尊卑,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抑或者说我在这个家根本没有一点地位,只不过是寄生在这里而已。所以,顾莫凉,我只是悲哀的产物,跟我在一起你会倒霉的。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我的幸福那么短暂。暮春还未终结,所有的一切便已物是人非。
古朴典雅的校园里出现了一个明唇齿洁的少年,温和的笑容一如当年你走入我心扉的模样。他对我温文而笑,帮我提沉重的书包,在我受到欺负时,永远站在我前面,露给我直直的、为我担当的背脊。顾莫凉,你知道吗,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明眸含泪,满心温暖。
一直以来我没有朋友,现在,莫凉,除了你我渴望他,那个灿若星辰的少年。可是,莫凉,从始至终,小若爱的人只有你,没有他。
顾莫凉,你不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宋小隐的小奴仆,又一个可怜人。很小很小的时候,梧桐枝叶铺天盖地的遮盖了我的小院,像是黑色幕布扯出的一道屏障,影影绰绰在我的树下遮掩出一个很隐蔽的角落。他大概是无意中闯入了我的小院,趴在我的小水瓮上哭泣,眼泪一滴滴大颗落下,惊吓了我放在小水瓮的小白条。小白条惊恐的在水瓮里游来游去,向我无助的求救,于是,他成了我第一个朋友,他听我说自己的悲伤故事,亦告诉我他同样凄惨的身世。
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在那样萧瑟的童年里,彼此相识,并且相依为命。
我的左手与右手的游戏,就是他教的。他告诉年仅八岁的我说,小若,我们不哭,我们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他,是若言,一个有着精致面庞,明媚双眸,细腻心肠,同样有着凄惨身世的卑微少年。若言在梧桐盛开的日子里说,小若,虽然我很卑微,可是,我会保护你的。我在那个感伤的日子里如同很多个夜晚一样,泪流满面。莫凉,这些你不曾知道,宋小隐也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蠢到要若言进入这个贵族学校追我,以此达到破坏我们的目的。
我那么信任若言,就如同左手信任右手。我曾那么执拗地认为,我们不会因为若言的出现而出现裂痕,是我太自信,还是我们青涩的爱情经受不住考验。莫凉,我们在稚嫩、单纯的洁净里彼此弄丢了自己。
你和宋小隐的交往是在双方家长的强迫下开始的,于是,宋小隐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像一条妖娆的蛇,时时刻刻缠绕在你身边,形影不离。为了不给我带来麻烦,你很少跟我联系。你担心十六岁的宋小隐在宋家跺一跺脚,我在宋家的日子便会很难过。莫凉,我感谢你的体贴,细细的躲在你的温柔下。莫凉,就算全世界陪我终结,也抵不上你,一个叫做顾莫凉的你。
记忆里嘈杂暮蝉的嘶鸣,在潮湿溽热的暮春里舒散开来。我行走在寂寞的旅途,身后是同两年前的我一样痴傻天真的若言。他那么
寂寞尘埃里里的背驰少年
2027-12-02 00: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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