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抚情,情难忘
楔子
阿姆喃喃地说道:“她啊,没有妖的决绝,竟有人的痴情。”
part1
西湖的水静静地流淌着,夕阳的余晖,不知何时洒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雷峰塔的倒影晃动着。这场景,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美艳多情的蛇妖与俊美的少年。她设下了一场局,可真正沉沦的也是她。
“就叫许梦蛟,千回百转梦白蛟。”姐姐说这些的时候眼眸中满满的全是柔情。我看着怀里软软的婴儿,心里塌下去一块。当初我极力反对姐姐生下这个孩子,姐姐不听,如今这孩子就真真切切地躺在我怀里。
姐姐去救那人,但,这“救”也许只是姐姐的一厢情愿,那人早就想离开姐姐了。可姐姐说什么都难以放下这薄情的男子。我抱着小梦蛟紧紧地拉住姐姐,声音沙哑,求姐姐同意让我带着梦蛟去,让那负心人看看这是他的孩子,是人,不是妖。
姐姐凝视我很久,终于点点头,同意我带着梦蛟前去。
我永远忘不掉那天,他出卖姐姐的那天。那个笑容无害,对姐姐百依百顺的男子。我记得姐姐倒下时还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希望他还念着她的好,为她出口说一句话,但是,没有。
雷峰塔终是无情,法海将姐姐压在塔下,姐姐求法海绕我一命,让我将孩子抚养成人。我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姐姐为了我低声下气地求着法海。法海看着被大水淹了的金山寺,愤怒的看着我们。幸好观音大世将我带走,我和梦蛟才免于一死。
我走之前,将孩子高高托起,冲着许仙大喊道:“这是你的儿子,姐姐为了让他不显蛇形,用尽了自己的千年法力,才保他一世为人。我和姐姐到这世上来,却被世人所误。都说人间有真正的情,但情为何物,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我告别了观音大世,带着梦蛟重回人间。姐姐希望梦蛟成人,那就让他在人间长大好了。
我因与法海一战,元神大损,双腿暂时不能恢复人形。小梦蛟因为饥饿一直在哭,我这幅半人不要的样子又不能出去,便唤来狼群,让它们代喂小梦蛟,直到我的法力恢复。
我的法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带着小梦蛟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城镇,那时的小梦蛟刚满一周岁。
我让小梦蛟叫我姑姑,叫得顺口,像妈妈一样。我用法力变来银子时,失神想起了姐姐还在时,帮许仙弄来了官府的银子,结果害的许仙逃走。我不禁失声笑笑,这次我可是长记性了,我可不想我和梦蛟被迫逃走。
在这一年中那只喂小梦蛟奶水的母狼放心不下小梦蛟也化成人形跟我来到了城镇,我唤她“阿姆”。
小梦蛟第一次清晰准确的喊我姑姑时,我带着他来到了雷峰塔前,哭了许久。小梦蛟懂事地为我擦泪,可不一会儿他的口水就流了我一身。我的心被这可爱的小家伙感染,顿时不再觉得那么的悲伤,我决定要把他好好得抚养长大,而且是快快乐乐地长大。
part2
三岁的小梦蛟半夜常会跑到我的床上来。我身体是冷冰冰的,小梦蛟的体温也比普通人低很多。我抚着他软软的头发,沉浸在小孩子身上独有甜味中入睡。
阿姆常常嘲笑梦蛟,说他半夜还爬到我的床上来,就是胆小啊。我都是笑而不语,小孩子嘛。直到一次阿姆说完之后,小梦蛟忽然就哭了,我们顿时不知所措了,小梦蛟很少哭的:“姑姑晚上睡觉。。。睡觉时身上都很冷的。。。很冷的,我想帮姑姑暖暖。。。”小梦蛟哽咽地说着。
我和阿姆愣了很久,阿姆才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小梦蛟:“阿姆不对,阿姆不对。梦蛟是最男子汉的。”
晚上的时候小梦蛟还是来到了我的房间,这次,他显得很难为情,我不禁笑出声来,冲他招手:“梦蛟,姑姑很冷的。”小梦蛟才开心的一蹦一跳过来。
为了小梦蛟,我开始学做饭。记得姐姐第一次为许仙学做饭,我还嘲笑了她很久,可现在,我也在做我曾经看不起的事情。不管我做的多难吃,小梦蛟总是能吃得很香,他还拍拍胸脯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阿姆笑他,说你才几岁啊,吃过什么啊。小梦蛟一本正经的说,“是姑姑做的就好吃。”
我更加努力的学做饭,终于,我做的饭,可以称得上是好吃。
小梦蛟到了该去念私塾的年纪,我把他送去最好的书肆读书,虽然我不喜欢许仙满身的书呆子感觉,但是我希望梦蛟能饱读诗书,相信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小梦蛟才八岁,他身上不同于凡人的气息就出来了。他有许仙清秀俊朗的面庞,也有姐姐那亦仙亦妖的气质。我高兴的捏捏梦蛟的小肉脸,那双酷似姐姐的眼睛,常让我走神。
“姑姑,娘亲和父亲是什么?”小梦蛟突然问道。
我一时讶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求救的看向阿姆。阿姆拉过小梦蛟:“你姑姑也没娘亲,她哪知道。娘亲就是生自己的人,梦蛟啊,你的娘亲生下你之后就飞上天啦。”
“为什么飞上天?”小梦蛟显然很不明白。
“梦蛟。”我蹲下轻轻抚着他的小脸蛋:“光有姑姑不行吗?”
小梦蛟沉默了很久后才有了笑容:“可以的,姑姑就是梦蛟最亲的人。”
晚上梦蛟去了我的房间,他紧紧地抱着我,扬起小脸问我:“姑姑,我娘亲漂亮吗?”
“很漂亮。”
“比姑姑还好看?”
我笑笑:“你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小梦蛟十岁的时候,阿姆对我说,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我才意识到,小梦蛟已经不能在叫他小梦蛟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西湖。三月的西湖,姐姐和我,漫步在桥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转身之间许仙撑着伞缓缓朝我们走来,姐姐拼命的向他奔去,我拉都拉不住。我失声尖叫着醒来,浑身冒着冷汗,发着抖,梦蛟轻拍着我为我顺气。我静静的看着梦蛟:“梦蛟,以后晚上别来我房间了,你是大孩子了。”
梦蛟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我马上不知所措了。梦蛟很快的下床站了起来,背对着我闷哼了一声,就大步离开了。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竟让我很无力。
我决定搬去杭州,去当年姐姐和我的住所。我对梦蛟说要搬家,他还是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我知道他还在为我不让他和我一起睡而闹脾气。我假装很受伤的说:“诶。。。人老了被人嫌啊,有人不想理我了啊。”梦蛟果然无奈的看着我,开口说:“搬到哪里啊?”
“那是我和你娘亲以前住的地方。”我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楚,是啊,这十年来,我几乎没有主动说起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