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貌取人,刘三绝对是个不清头的半傻。人长得低矮又黑瘦,连骨头带肉恐怕不足一百斤。如果他站在大街上,人们会误认为他是又憨又呆的流浪儿。如果他再撅着嘴、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或许你就判定他是踩点的小偷了。这且不说,他的两条腿罗圈得就像被火熨过的椅扶手,走起路来圪蹅圪蹅,比跛子瘸子拐子还难看。总之,他给人的印象是,他是个活物,但不机灵,傻头呆脑,缺根弦儿。
我来局里当局长前就知道他。他初中没毕业就进了单位,吃起了“皇粮”。刘三的老爸是政府的老会计,都这么一个傻儿子。临退休回家的时候,他哭哭涕涕求着县长,让把他傻儿子给安排了。这是儿子一辈子的事,儿子有了依靠,他死也能瞑目了。不然,他两腿一蹬他儿子还咋活呢?!县长看他说得可怜,又念在多年服务的份上,就起了恻隐心,大笔一批,就给刘三披了件国家干部的衣裳。
虽然前些年进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不需要考试,但在就业比登天还难的情况下,能进机关吃“皇粮”那是烧了高香了。国家“养”了刘三,让刘三的同学们羡慕得要死,都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政府大院里的人也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气说“该进的进不来,不能进的又硬往里头塞”,有的无可奈何地感慨说“这就是命呀,一人一命!眼气也是白搭!”眼气归眼气,议论归议论,不影响刘三雄纠纠气昂昂地上着班开着资。
我也在政府大院上班,知道他,但没有跟风人云亦云瞎议论。一想到自己个农家娃通过十年寒窗端上了“铁饭碗”,只有感恩与知足,哪还有嫉妒?在路上见了刘三,因内心里对他不屑,就没在意他。天不转水转,谁知偏偏组织上让我当了他的局长。当了局长,他就是我的“臣民”了,我不能不把他放眼里,故意看不起他。
再说,人之发肤来自父母,人长得丑相或弱智,他是没错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修养的。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芝麻大的事何足挂齿?我得表现出我的同情弱小与“厚爱苍生”之心。所以,在研究人员工作分配时,我事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要量体裁衣、量才使用。考虑到刘三既不能写既不能画、根本挑不起统计专业报表之大梁的实际,就安排他在办公室打个杂。班子成员没提出反对意见。对刘三的照顾,同志们也没说二话。我给刘三谈话时,他低着头,不看我,也不说一句话。算是默认了。
刚开始我没认为同志们把刘三当耍活儿。人都有欺生与欺弱心理。单位里有个半精不傻的活宝,拾拾他的柴禾,看看他的笑话,绝没有欺服之意,还活跃机关不少气氛呢!刘三虽然看着闷不出的,可生了个外表与他活托壳却十分机灵的儿子。探私心理严重的人,怀疑刘三“性无能”,好奇地问刘三:“你老婆的那长在哪儿?叫你干不干?”听到问话,刘三不好意思地一笑,指着问话人的嘴说:“那不,就长在那儿!”弄问话人一个大红脸。问多了,终于探到了“宝”。据刘三说,入洞房那天,他爸给他买了好多黄碟子,让他学着做。刘三的老婆也是缺根弦,比刘三精不到哪儿。
逗刘三多了,我就觉得某些人有点那个。人格上人都是平等的,一味地取笑,就带污辱的味儿。我不主张更不能助涨这种风气。于是,在机关会上我进行了强调,要求大家要像兄弟姐妹一样和睦相处。我说过之后,大家不再“嘴痒”了,只偶尔一问:“刘三,昨儿晚上玩那没有?”刘三仍不好意思,头一扭就躲开,边走边嘟哝:“她娘的,敢不让我玩!”
虽然刘三总是被人们吆来喝去的,一会儿让“刘三,把水房的垃圾倒掉”,一会儿让“刘三,去街上给我买合烟”,但,刘三也不是好使唤的。他是有脾气的,有时还挺大,比我这个好脾气的局长厉害多了。那天,刚一上班,刘三的老婆就来单位找刘三的事儿了,又骂又打,说刘三不给她买衣服。也不知道是怕丢人还是被惹火了,刘三拳打脚踢后,一把把老婆扔到窗户上,差一点把从四楼扔下去。
机关不是菜园子,也不是旅馆,也不是家。在家里打成鳖翻潭都没人管,在单位就不行。事后我找刘三谈了话,问了问情况。原来,他不给她老婆零花钱,一分一毛他都管得死死的。给老婆买件衣裳从不买贵的,都是些地摊上别人挑拣剩下的。那天的前一天,他老婆在百货楼相中了一件二百多块的花棉袄,他不给她买,她就生气了。晚上闹,第二天接着闹。这是家务事儿,清官难断。我个小局长也是无能为力的。只好劝他以后要关心自己的老婆,在老婆身上别舍不得花钱,你的女人你不心疼谁心疼?!
刘三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一句没说就离开了我办公室。我不觉得这是刘三不懂规矩、无礼貌。我当他局长五六年了,从来没喊我一声局长。毛泽东还认大家都称同志呢!叫我一声局长我就能当县长了?我根本不在乎。对刘三来说,来我办公室敲不敲门、打不打招呼,我不计较。“宁跟明白人打场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刘三也是不管那么多的,比如打电话。因为费用是包月、接不收费打收费,他用手机给谁打电话只响两声就挂断,然后等你回话。开始我不知道,看是他的电话,我就回播。他给我的电话要么是说他的二十元掉在办公室里某某捡了不给他,要么说电信局又多收了他的话费。他的电话又不能不打,万一他值班接了个会议通知怎么办?一打又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终于忍不住了,电话中训起了他:“哪有让局长给你回话的?!嗯!再这样,话费不再给你报销了。另外,那些淡事也别再给我说了,该找谁找谁去!”
我一发火,他注意了,就很少给我打电话了。可移动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多了。原因是刘三三天两头给公司打电话,说话费收多了,还经常声称是投诉人家。公司的王经理给我诉苦说,“我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干脆把他的号取了拉球倒,我们真搭不起工夫!”挂罢电话,我让办公室主任把刘三给我叫来了。太让我生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影响全局的形象问题。如果让人知道某某局有个人见人怕的可恶之人,我局长脸上也无光。我毫不客气说:“以后他妈地少给惹麻烦!”
我一骂,他收敛了。后来,我问王经理,王经理高兴地说:“少多了,少多了,管教有方呀!”可我管住了外边,在局里刘三又找事了。不少人给我反映,刘三除了在电话里点歌、投诉移动公司日捣电话外,还鼓捣同志们的电脑。为了防他,电脑都设了密码。就这还防不住,刘三
傻精
2027-12-15 09: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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