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毕业了,在城里找了工作,并且租了房子。她想着把他接到城里,她要照顾他!
想着明天就能见到他,她满心激动,一夜未眠。仿佛这是一个很久的约定。这确实是一个约定,自从她离开那个家到现在大学毕业,共有10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思虑着,那个只有她和他的家。
记得小的时候,和他经常去田野里采花追逐蝴蝶,和他一起在自家的门前种满野草花,为的是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到蝴蝶,也为了掩饰一个不为他知的秘密。
她第一次画画是在8岁,她画了一只红色的蝴蝶,因为这只红蝴蝶给了她太多深刻的东西,也惟有红蝴蝶可以表达她的心情。
自从她会画蝴蝶之后,她便有了一种责任了似的,她要他也会画。于是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有两个小孩凑着脑袋趴在上面画蝴蝶,画着象火一样的蝴蝶。
她教他画蝴蝶,一笔一画。他学的很认真,可画出来的蝴蝶,却是残缺不全、遍体鳞伤。每当想到这个温情的画面,她总会以巾拭泪。
她一直去着学校,而他没有去上学,因为他和其他的小孩不同。
就这样她从小学毕业了。她离开了他,在校住了。他被交给了邻人照顾。
进入大学后,她选择了美术。追求更高的造诣。

她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在那条魂牵梦萦的小道的尽头,隔着栅篱看着里面,那里就是她的家,现在里面就象一个小花园,开放着各种颜色的花,都是野花,在花丛之中有一栋普通的木结构房子。这里显得比其它的地方都安逸宁静,那么和谐。
她走到家门口,静静地朝屋里看,在那张大桌子边,坐着一个大男孩,正在认真地画着什么。她只看到他红润的侧脸,浓黑的眉毛。她禁不住剧烈心跳,那个是他吗?是他。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很久,直到他转过脸来,一脸茫然的也看她,呆呆的看她。她仔细的打量他,他变化很大,不过还是能找出一些他儿时的特征印象。
“你是谁啊?”他歪着脑袋突然问道,好象在思考她似曾相识。
“小胡儿,我是小蝶姐啊!”他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她奇道,并向他做了一个小时候经常玩的鬼脸。
“哦!小蝶姐,你回来了啊!”他仿佛一个兴奋的小孩起身就跑到她的跟前,把她抱住。害得她涨红了半张脸。他比她高了半个头。是啊,他和她都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当年的不懂事理的可怜的小孩。她知道他能记得她是因为她每年都给他寄回一些照片,所以他对她的印象就不会随着时间而生疏。
现在他画的蝴蝶再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画得有板有眼。她悄悄流泪了。
她去了一趟照顾他的邻人的家,并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一直以来他的身体都很好,这令她很欣慰。
晚上,她和他躺在草地上。她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天上满是飞动的蝴蝶。那只不过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她问他想不想离开这里,跟她到城里去住。他问她城里是不是有很多花儿和很多蝴蝶。
“是,很多很多!”她撒谎了。这是她对他撒的第二次谎,因为她不会忘记第一次。
第二天,她带着他搭上了回城的汽车。一路上他很安静,但她发觉他脸色苍白,问他时,他只是一个劲说头痛。他晕车了,而且吐了很多。她怎么不知道他坐不了汽车呢!是的,他从来没有坐过汽车,她现在才想起,看着他不适的样子,不由得责骂自己。
回到城里,她牵着他的手走,生怕他走丢了。
他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建筑物、飞驰的汽车、流动的人群。嘴巴不停地叫嚷:“蝴蝶,好多漂亮的蝴蝶啊!”仿佛一个孩子。其实她也一直把他当作是一个孩子,虽然她极其不愿意这个样子。
他的举动引来路人一阵好奇,顺着他的目光观看,哪里有什么蝴蝶,人倒是好多。顿时露出鄙夷的眼光,明白怎么回事。
这竟使得她很不自在。一个长得蛮标致的人,却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别人的眼光会是怎么样啊!
“别说话!”她严厉地说。他停下了叫嚷,顺从地让她牵着,宛如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这样走着,别人自觉避让,以为她俩是一对情侣。

她去上班了,只留他独自在宽敞的房子了。她还把门锁了,怕他出来乱走找不到。
她工作好忙,常常到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每当她回到这里,她发觉他总是在安静的角落了安安静静看她给他的蝴蝶画册子或者画蝴蝶。
有时候看到他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呆在那里楞楞的盯着窗外面。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人,她肯定怀疑他此刻在沉思。她问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好看的蝴蝶。她没有责怪他,因为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拉着她的手,嚷着一起找蝴蝶,一起找爸爸。直到他一看到蝴蝶就激动到发呆。现在想起来,她就流泪。他还停留在5岁的童年里,不愿意离开。
“加大污染防治力度,限制高排放的车辆进入城市,化学耗氧量、总悬浮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全部控制在计划指标内。在食品卫生方面,坚决打击现在市场上不符合食品卫生的现象及严肃解决各种问题,决不容许再出现‘3·6转基因事件’……”
“小胡,你等一会啊,我这就给你放动画片,我去做饭。”昨天她发现他喜欢看动画,忙换了频道给他放动画。
看着他看动画的那个认真样子,真让她以为他还是一个喜欢长不大的孩子,眼前却是一个已经比她还高还大的男孩啊!想到她竟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忍不住摇头轻笑,想摇拂开点什么。
一天早上,她叫他吃早餐。他没有马上出来,她以为他任性,进去再叫时。
“他们为什么不飞回花园呢?”他坐在靠窗的地方喃喃地语。
她发现他说得很莫名,竟令她想发笑。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沉!
“吃早餐啦!”她拉住他的手,立刻感到他的手好烫。
他发高烧了,她顿时慌张起来,“千万要冷静,现在不是十几年前,”她不断努力暗示自己平静下来,“冷静,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拉着向医院跑去。
“他们为什么不飞回花园呢?”他一路上就只有这一句话,重复再重复。这一句话却俨然咒语似的,让她心神不安。
医生说他只是高烧,打了退烧针,没有什么问题了,需要多休息。
她请假在家里陪他,看他睡觉时像一个小孩子样子,又联想起很多童年的趣事,禁不住暗暗发笑。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了,嘟着小嘴巴说:“小蝶姐,我要你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