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年,你有没有听过那个故事,一个小孩天天在山岗上喊;羊来了,羊来了,他原本想以此来愚弄无知的村民,却最终被自己所编织谎言所害。
沈流年,我亦是如此心情。
一个谎言开始,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
可你从来都不曾知道,这个谎言背后真实的答案是——我很想你。
一
从法国回到A城,一切都像变了个模样,曾经的学校被重新粉刷装修显的更加富丽,那些茂盛的香樟树从有到无,又从无到有,密密麻麻的站满校园的泥子路。
我再次回来这里,已不再是十五岁时的稚嫩年龄,我曾试图的想着忘记那些荒唐的事情,让自己变的美好而素雅如花起来。
我穿洁白的纱裙,提着价钱昂贵的手提包,让松散的头发自由散落在腰际。我眯着眼,像阳光一样对每个路过的行人明媚的笑。
泥子路的尽头,我又看见那个穿着衬衣,坐在池边的少年,他用手指捏了些鱼食,微笑着洒入池里。
我轻轻叫他,周沐阳。他转过头,看着我,满目星辰的样子。
二
那一年,我十五岁,遇见周沐阳。
日光清冽,他柔和着双眼看着我,满目星辰。
而我则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双臂相绕,试图以此遮住破烂的衣裳。周沐阳蹲在我身旁,把我的头放进他的怀中,我的眼泪在静谧的午后潸然落下。
我叫李佳期,自上初中以来,便开始喝酒,抽烟,跟着学校外面的小混混去打架,挑场子,直到他们最后都恭敬的叫我佳期姐,我觉得这些让我觉得自己很拉风,很帅。
我在一次打斗中,认识了周沐阳,知道她是阿朵的朋友。我抢了阿朵的男友,也料到阿朵会找人来教训我。
所以,我才会故意在知道周沐阳跟着我的时候撇开所有人,独自走进寂静的小道。阿朵给他下的命令是,毁了我。而周沐阳,他那么那么爱阿朵。所以他就真的把我逼进了墙角,撕破了我的衣服。我清晰的看见猩红的血液从我的腿间流下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最后的结果是,周沐阳为了阿朵,毁了我。
当周沐阳清醒后,他才追悔莫及,我终于知道,他把我当成了阿朵,那个眉目清冽与我十分相似的女孩。他从上衣的兜里掏出手帕,纤长的手指捏着手帕轻轻擦拭着我裙下殷红的血,那些血把他的手帕浸湿,他的眼睛里布满恐慌和焦急。我摸摸他懊恼的眉头,周沐阳,我不后悔。
醒来后,我在医院,周沐阳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感到全身无力,他指间的温暖似乎要将我融化,我向他微笑。
没关系。
三
那天的事情在阿朵的手下口中被添油加醋的学校里传开,我再次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那些跟着我一起混的小痞子们都投奔到了阿朵的手下。
周沐阳三番两次出现在教室门口,放学的高峰期所有的目光都夹杂着不屑灼热的燃烧着我们。他说,要对我负责的。我绕开他,摆摆手笑,周沐阳,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看他,是怕看到他眉头的“川”字。如果要对我负责,他就必须要放弃阿朵,我不想他不快乐。
这件事很快被身为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哭着把我拥进怀抱,佳期,告诉爸爸妈妈那个人是谁,我们告他去。我趴在他们怀里,只是摇头;是我自愿的。
话音刚落,耳边便炸开一个巴掌的声音,我闻到血液的腥味。扑通跪在他们面前祈求他们带我走。
但我舍不得周沐阳。可更舍不得看他为了我强迫牺牲自己的喜欢和爱情。
我感到矛盾,这真是道难解的习题。
我在机场看着昏暗的天,还是不可自抑的想到了周沐阳,他过的好不好,他在做什么。我无法制止潜意识里对他的期盼。我登入机舱,忍不住回头,才看到人群中他焦急的身影。
周沐阳,再见了。
四
再回A城是两年后,因为高考的关系,我必须回来。再次望向A城的第一眼,依旧是昏暗的天空。我走出机舱,再次不可抑制的思念起周沐阳。
在法国最难的日子,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我一定要以最漂亮的姿势回到周沐阳身边。我不要他再有十五岁那年的愧疚。不要他因愧疚而以这样的形式留在我身边。
我那么期盼他可以爱上我,而不是阿朵。
辗转几次,我终于成功进入周沐阳的班级,我提着裙摆,站在讲台上,朝台下的同学微笑。眼睛却只看向周沐阳诧异的眼神。
你长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这是周沐阳给我说的第一句话。
是吗?我笑着看向他,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阿朵拽到了一边。阿朵狠狠的看着我,像是在警告。
他们走后,前坐的男生突然转过头,嗨,新同学,认识一下吧,我叫沈流年。
我说你好,我叫李佳。
我从沈流年口中知道了阿朵与周沐阳交往的事情,我清楚阿朵的为人,她呆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阿朵是个善于心计的女孩。不可置否地,两年后的周沐阳的确变的更加帅气,追他的女生更是多不胜数,阿朵是为了虚荣心才会在他身边吧,虽然她也很漂亮。
和沈流年熟识以后,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对我好了起来,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就给我带早饭,我还不是太习惯A城的空气,常常会生病,他就跑到药店给我买药。他对我的好,全班同学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再去关注阿朵和周沐阳,同学们口中谈论的话题渐渐变成李佳和沈流年。
他们说,李佳和沈流年是天生一对。
我默默的笑,斜着眼看向后坐气的满脸通红的阿朵和满目忧伤的周沐阳。
五
一切变化是在一个月以后,期间我听闻过阿朵在调查我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那天下午,我像往日一般与沈流年互相调侃,周沐阳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回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跑出教室。
他把我拽到假山后的小池。
你干什么?我揉着通红的手腕,生气的朝他吼。
李佳期,如果你回来是为了报复我,你尽管找我一个就是,为什么要害阿朵呢。他的眼神里布满血丝和怨恨。我不由的向后倒退,觉得这一刻的他让我感到陌生和畏惧。
你说什么?我问他。
周沐阳没有说话,紧握的手心渐渐松开,一条染满鲜血的手帕刺痛了我的眼,曾经努力想要忘记的事,又在这一刻袭上脑际。
为什么你要在我喝的水里下药,为什么你要让我再做出那年的事情,为了报复吗?他朝我咆哮。我突然想起,下午体育课后递给他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