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漆黑的夜幕竟然没有一点光亮,龙吟皱了皱眉——这是千年一遇的劫数。身为龙国王子的他隐于夜幕,去看他的子民们。
一片芦苇地里似乎站着一个会发光的女子,龙吟加快速度飞近。不料女子察觉,不知把什么东西往肩上一挑,光亮便消失了。他凑近一看,忍不住嘴角上翘——女子分明是精灵,越黑越看得清楚才对。可她的肩上竟然扛着一盏灯笼。
女子看到他嘴角那瞬间的笑,嘟着嘴巴道:“玖月是觉得夜太凉,唯有这灯能让你心暖上一些......”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羞涩地低下头没了声。
龙吟笑着执手轻轻一点,玖月身后的灯亮了起来。果真是温暖,他那颗紧绷的心都舒坦了不少。
(二)
许是夜太凉,许是寂寞了太久,玖月的那盏灯连同她的人深深住进龙吟的心里。他顺理成章地把她接进王宫里,每日与她嘻戏、玩闹。然而,国王趋势不喜欢玖月的,出身低微已是大错,无一点端庄娴静的模样更是惹人生厌。不料,几番为难下来,玖月都能安然渡过。加之龙吟对她的维护,国王一时间竟然也拿她无可奈何。
是夜,玖月提着灯坐在王宫的栏杆上。那盏琉璃灯下,她的神情却是哀伤的。风起了,她的肩上多了一件披风。披风的主人揽她入怀,说:“是父王又为难你了?”
玖月摇摇头,道:“龙吟,你可知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龙吟手一僵,竟不知道如何答话。原来这些只是他想要的。
遂,玖月被放出宫去。
(三)
是夜,龙吟再次潜出宫,又见着那个执灯的少女。玖月朱唇轻启:“真巧!”
龙吟再次揽她入怀,心道:哪里是巧合,不过是他特地来寻她罢了。
龙吟出宫的日子渐多流言蜚语亦起。但玖月仿若从未察觉,日日与他嘻戏。甚至编了很多的舞跳给他看,舞姿曼妙,醉人心。龙吟对她的迟钝却起了猜疑,恐怕不是不知道,只是存了私心。
“这是玖月跳得最好看的一支舞,今生只跳一次。”玖月的舞步步步生媚,龙吟的那点猜疑也被打消,许是他想多了。
(四)
最后一次见到玖月,竟看到她穿着嫁衣。真美,倾国倾城,于举世无双。只不过,她身边拜堂的不是他。她果然是存了私心。
国王正好借这件事让他娶了大臣之女徐氏。徐氏温婉娴静,让他心里多少有了宽慰。如此一来,举案齐眉便顺理成章。只是夜夜梦里那个挑灯的女子依旧令他断肠。
(五)
多年以后,龙吟已死。徐氏穿过那片芦苇,找到了容颜依旧的玖月:“你可后悔演了那场戏?”
玖月挑灯,道:“我是巫女,嫁给他会遭天谴,毁了他那么在乎的国家。我真美忍心让他的眉头再皱那么一点?”
徐氏幽幽道:“什么是劫数?毁了他的王国是,难道他夜夜梦醒为你断肠不是?”
风起,灯灭。
劫去劫来终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