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进在弯弯曲曲的山乡水泥路上。
马四跟往常一样，坐在最后一排，不过这回是坐在了中间的座位。
车行至一小村口，装上来三篓鲜荔枝，售票员顺势推到了马四跟前。
荔枝篓边缘有个破洞，露出几粒红艳艳的荔枝，马四看到那荔枝鲜得连绿叶都在发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喉咙干涩，往手提包一掏，糟糕，没带矿泉水。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马四想像着，只要我那么一伸手，那丰润滑圆的荔枝肉便可舒畅的游入喉咙……
忽然，马四感觉有那么几双“特殊”的眼睛朝自己瞄过来。
考验我？开玩笑，我马四从来路不拾遗，共产党员，久经考验着呢！
咳，马四干咳了一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
这时，马四感觉很拥挤，好像受到左右夹击，还感觉到有那么两个身子在往前倾，那两双眼珠子不安分地在荔枝和马四的眼睛里转悠，就像北方的饿狼，发着绿光。
“咳咳，售票员，这荔枝……”马四感觉要出问题了，忙提醒售票员。
“哦，那是人家托运的。”售票员头也不回。
“我是说这荔枝能不能搬到前面去，在我这很碍脚。”马四婉转地说。
“你将就一下吧，放在前面更妨碍上下客。”售票员轻轻回过头。
这时，马四隐约见到一只手伸向了荔枝。
“咳咳！”马四大声警示。
那手倏地缩了回去。
马四感觉越来越挤，不行，得反击一下。向左一挤，心里暗示对方：“小伙子，注意点个人形象！”往右一挤，心里提醒对方“阿伯，忍忍吧，你也知道人家做生意不容易呀！”
“咳咳！”马四忽听得两声很自信的干咳，接着一只手大大方方地伸向荔枝，一摘就是两颗。
“咳！”右边又传来一声咳嗽，另一只手伸过来，不客气地摘走两颗。
“咳！”马四这一咳嗽超过那两位，顺势跷起二郎腿，用脚底挡住篓边的洞。
这一招真灵，有那么一阵子没咳嗽声。可马四感觉两边很挤，耐性总是有限度的，马四脚一酸，本能地放开了二郎腿。
“咳，咳咳咳！”一边传来干咳声，似乎在警告马四：“你管得着吗？”还旁若无人地去摘荔枝。
“咳，咳咳咳！”另一边附和，似乎在劝告马四：“别装清高，你去摘两颗也没人会管你！”还肆无忌惮地往洞里掏。
眼不见心为静，马四干脆闭起眼。“咳，咳，咳咳，咳咳……”马四在听着干咳声，一边心里默数着“一粒、两粒、四粒、六粒……”
“后面的后面的，把窗户关上，这段时间正流行肺炎感冒，都在咳嗽，还不懂把窗户关上。”售票员喊道。
马四一睁眼，不得了，那洞好象变得很深。
马四咳了一声，换了个二郎腿，死死封住那个洞……
“嘎吱——”随着一声轻刹车，小镇终于到了，两粒荔枝核和几片荔枝皮滚到车前。
“谁偷摘荔枝？”售票员很不高兴，看了看马四和马四旁边几位，最后把目光集中到马四身上。
马四狠狠地盯了旁边两位，竟然发现那两位不不约而同地坚定地盯着自己！
难不成还贼喊捉贼了？谁叫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被怀疑也不奇怪，马四下意识地把包一捏，那包瘪了一半。
售票员还是不信，眼珠子在马四的包和口袋上打转。车上的人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马四。
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停车！要下车！”
“咳咳！”马四大声咳嗽了两声，在众目睽睽下愤愤不平地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