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的水灵，幻化为形漫舞交织于天地。窗外光影沦陷，窗内青灯古卷。一黑衣男子席地而坐，兀自凝望着窗外风雪苍茫处。归人总在暮雪方至……《愔芝的剑》
故事从二零零五年，莫灰学生时代结束的暑假开始。为一份业务员的工作，他从泉城奔至曲阜。
曲阜是儒学之根源，泗水北枕，沂河南带。史载，这里曾是黄帝诞生地、商殷故国。素有“礼义之邦”的盛名。莫灰很喜欢城内相当有文化底蕴的围栏，上刻有礼、义、忠、孝、谦、廉、勇等字，相当古朴。莫灰最喜欢在曲阜师范大学对过的小街里吃饭。一元钱的骨汤抄手、小笼包子，相当鲜美实惠。
曲阜城下乡村实多，莫灰每天骑着自行车，到下边乡镇跑市场。他在推销一种医疗器械，用这种电磁疗法，对于常见疾病确实能在短期内见到疗效。每天试用者络绎不绝，他俨然成了当地最负盛名的大夫，无需号脉，只需电磁疗法，就能减轻病人的痛苦。
这次他忽然看到一位苍老的身影走近，独立在门口，老者胸口翻涌，呼吸及其困难，“大夫，我心难受，您帮治治吧。”对于这种上了年纪的病人，莫灰素来不敢用电磁疗法来减轻他的痛苦。生怕其脆弱的心因难以承受，出现意外。望着满怀希望而来的老人，无助落寞地转身远去，莫灰心中酸楚。人的晚境至此，无儿无女，身处贫困中再患上疾病，运命可想而知。
后来公司又从曲阜转移到了泰安的大汶口。
行前，莫灰到孔庙转了转。史载，在清雍正八年一场大火后，孔庙的正殿及大门，曾仿皇宫用金龙合玺彩绘和黄色琉璃瓦重建。重建后的孔庙，巍焕崇闳，坚致壮丽。孔庙的大门很多。在十三碑亭北，五门并列，居中一门，名为大成门，据说是孔庙的第七道大门。此门将孔庙分作三路：西为启圣门，奉祀着孔子的父母；东为承圣门，是奉祀孔子祖先的地方；中路主祭孔子夫妇。大成门左为金声门，右为玉振门。从击钟奏乐之始，到击磬声奏乐之终，孔子完成了集古圣先贤之大成至高境界的升腾，当然这是孟子的赞颂。莫灰对此不以为然，孔子流离诸国，为禀持自己的学说曾受难，确是可敬。但孔子毕竟为自己的学说所禁锢，于个人立身修世方可，若以治世，陈腐之至。其将人分级，恐怕是他最大的偏见与失误。莫灰离开孔庙时，盛大的祭典即将上演，当然他已无心观看了。
大汶口镇属泰安市所管辖。大汶口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晚期重要的遗存之一，因首发于此而得名，其分布范围相当广泛，北濒渤海、南抵苏皖、西进河南。其渊源于北辛文化，后继为山东龙山文化。
镇子当然不大，莫灰随公司人员一起住在国道路边的一家私人旅馆。每到晚上，夏夜里本就酷热难耐，若再伴着行车刺耳的奔驰轰鸣与喇叭声，睡眠可想而知。
洁净的白陶、闪着乌黑光泽的黑陶和色彩优雅的彩陶、花瓣纹象牙筒、透雕象牙梳、玉钺、鼎、豆、觚形杯、壶、高柄杯和鬶等等，经常闪现在莫灰的梦中。
工作奔劳辛苦，附近的博物馆虽很近，莫灰终是没机会去一观。东夷族先民曾经的辉煌，只能存于他的梦中了。
一日夜，莫灰随手从背包中翻出在曲阜静轩西路书店买的一本书。书名为《愔芝的剑》。书中讲述了一位少年收集黄陵土、壶口水、华山石、长城砖、苦铸王者之剑的故事。书尾却有一句话：车轮驰转，海连长安，京通江南，奇迹惊现。
当莫灰辞去工作，骑着自行车，一早从大汶口出发。下午近济南学校时，天光忽破碎，暴风雨骤至。雨水迷糊了眼镜，莫灰被淋得湿透。独回到宿舍，即将封校，同学都已回家，莫灰曾慨然有无成不归家的誓言在先，韶华散落，又苦无寄身之所。他决定到北京寻找发展契机。
北行。莫灰草草准备下行李，翌日从泉城出发，二天半骑到了京城。莫灰的外公家住在朝阳区农光里一破旧小区内，二位老人身体不好。北京物价相对又高，莫灰自难承之。小区楼下管理停车的大爷对身为外来者的莫灰翻白眼，莫灰每晚只好将自行车扛到六楼。
期间为找工作，莫灰起早摸黑，搅得二老休息不好。外公外婆却从未有怨言，莫灰从心深处感激两位老人。京城虽大，莫灰却因能力有限，始终找不到工作，不怨旁人。北京景点很多，莫灰在找工作期间不曾有机会游历。只是去看下卢沟晓月。城墙炮痕依稀，国人抗战的悲歌激荡犹存。
终于，在一天雨夜四时多，莫灰与老人们辞别，落寞离开京城。“这孩子，说好去长城、香山的，怎么说走就走呢，我心里老堵得慌”姥姥喃喃自语。渐行渐远中，他始终不敢回望二位老人满怀期盼的脸……
骑回济南，在宿舍稍歇。东突。2天骑至青岛。莫灰只影寂寥，阳是他在学校唯一还可诉衷言的人。阳的家在青岛，面对莫灰的到来，他却拒而不见。莫灰心冷，华灯初上时，他独自来到汇泉湾畔的鲁迅公园，园内松林蔚然幽深，沿小径行在倾斜崖岸上，礁石岿然，辩不清是赭红还是灰褐。
莫灰坐在嶙峋空透的巨石礁滩上，海风腥咸，汹涌的海水拍打着礁岸，溅起浪花如雪，不断灵动变幻，绵延在海天之际。在轰鸣的海浪声中面朝大海，虽是夏夜，星天灰暗的海边却很冷，他梦到惊涛拍岸，岸上的灯塔隐约可见，乱石穿空，激起千堆浪花如雪。
翌日在海风吹拂下，莫灰在汽笛声中醒来。呐喊台铁制的翻开书页上，雕刻着鲁迅先生的呐喊：“这一学年没有完毕，我已经到了东京了，因为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鲁迅因弃医从文，没有在乱世中沉沦。人生之际遇当真是微妙难测。莫灰穿过树叶沙沙的山海关路，北上离开青岛。
此刻，莫灰独立在蓬莱岸边，海天处的圣境依稀可见。他身无羽翼，更不能游渡，当年的戚继光，又是如何荡平海患的？
莫灰骑回济南稍事休整。西拓。一星期后，莫灰骑行在西安的街头。期间他经行汤阴，拜谒岳飞。去了龙门石窟，从登封专程骑往少林。后经灵宝时，虽未去市北15公里左右的函谷关，却在途经灵宝市西20公里左右的阳平镇时，骑向荆山黄帝铸鼎原。
不去函谷，未必遗憾。其实在莫灰记忆中，始终萦绕着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的诗句。但他知道，函谷东门丹凤楼原址不存，瞻紫楼上再也望不到紫气东来，鸡鸣台止增笑耳。古井式箭窖藏终是难以见证公元前241年，那场战争的惨烈。
据说人们曾在田间发掘出一具中箭数十处的古代人骨，经鉴，入骨箭簇皆为战国之箭。史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