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亲吻你的盛夏
你有没有经历过一季盛夏,一个人和一场盛大的温暖。
(一)
火车行驶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车厢里始终漂浮着浓重的烟味。沈幕不喜欢南方的夜,它总显得的漫长而寂寥。离开北方那个让自己滞留了5年,充满伤痕累累的城市,也许,沈幕沉重的心会得到些许的慰藉。
上海的天空蓝的完全出乎了沈幕的预想,蓝的透明而又忧伤,蓝的能让人落泪;上海的街比沈幕想象的还要繁华与复杂,以至于沈幕不得不一路捧着地图,最后还是无可避免的迷了路;沈幕顺着黄浦江边的人行道漫无目的走着,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嘈杂的喧嚣声和湍湍的激流声一阵又一阵地吹着沈幕落寞的心脏。
夜晚11点,沈幕终于在流浪了一天之后,找到了一家写着“出租”的老式院房,沈幕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走到门前,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空出一只手吃力的敲了敲门。
当布满深绿色铁锈的铁栏门缓缓开了一道细缝的时候,沈幕正打算重新收拾好行李重复同样场景,同样忧伤的流浪,也许对沈幕来说,流浪才是最好的归宿,就像这样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份早已散落在未知天涯的某个角落破碎的梦和难以到达的终点。
“你是来租房子的吧,那么晚了,赶快进来吧”
沈幕抬起头,只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二十多岁的女孩露着甜蜜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
“我来帮你拿行李吧”女孩说着便弯下腰拎起沈幕的行李箱朝院子里走去,沈幕小心翼翼的跟在女孩后面向院子里走去。
“你是这些房子的主人”沈幕试探着问
“也算是吧,这些房子只有我和妈妈住”女孩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把沈幕的行李箱放在上面,然后微微喘着气应声道“我叫夏暖,夏天的夏,温暖的暖,你呢”
“沈幕”
“墓地的墓?”
“当然不是,是落幕的幕…”
“我想应该也不是墓地的墓,呵呵”夏暖的脸上始终带着宛如夏天般温暖的微笑
沈幕的嘴角微微上扬,弯曲的弧度勾勒出的,似乎是沈幕阔别已久的笑的图样。
“沈幕先生,你先稍等一下,我去叫一下我妈妈下来”夏暖笑着向楼上跑去。小院里到处都是旧迹斑驳,两层西式楼阁虽显沧桑却不失整洁和宁静,皎洁如水的月光洒下层层光晕,寂静的小院里笼罩着一衣薄如蝉翼的朦胧外杉。
夏暖再次出现在沈幕面前的时候,走在夏暖后面的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人
“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叫夏素素”夏暖像是在向自己的好朋友介绍自己的亲人一样的乐此不疲。夏妈妈的脸上少了些夏暖长留的笑容,多了些严肃的表情。
“我们家的房子就这个样子,从外面看上去很旧,里面还是很干净的,房租和上海同种类型的房子是一样的,月租500,你感觉合适的话,现在就可以搬进去了,被品等生活用品我们都会提供的”夏素素仿佛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几乎连停顿都没有,更没有一点笑意。
沈幕木讷的站着,不知如何回答,对于现在的沈幕,既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只靠着写稿子的微薄稿费度日,除了一个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之外,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不超过500元,月租500的房租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夏暖看出了沈幕的窘迫,连忙抱住夏素素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说:“妈妈,反正这么多的房子我们两个住总觉得的冷清,有个人陪着我们住总是热闹点呀,房租就算了吧“夏暖边撒娇边对着沈幕甜甜的微笑。
“好吧,你先住进来吧,等你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后再讲房租的事情吧”夏妈妈说完之后便转身上楼,“噔噔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夏暖温柔的对沈幕说
“嗯,多谢了”沈幕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久违的欣喜和感激。
(二)
宽敞的房间里各种生活用品放置的整整齐齐,洁白的墙壁,古朴的桌椅,整理好的床铺,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好象是特意为预知要到来的客人准备好的。夏暖把沈幕的东西放到房间,然后帮沈幕简单的整理了一番
“我和妈妈的房间在你的隔壁,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夏暖说完便微笑着转身转身走出沈幕的房间,俊美的脸庞和宛如樱花般的唇瓣在明亮的灯光的映衬越显得楚楚动人,夏暖转身的那一瞬间,风姿绰约的背影闪过沈幕的眼眸。
沈幕推开窗帘,上海的夏夜,繁星闪烁,在这里听不到喧闹的人群和车鸣声,看不到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这里仿佛是喧嚣中的一片难得的净土。
为什么上海还会有这样宁静的地方?
为什么在房价飙升的速度超过夏天的温度的上海还会有这样大院子?
为什么夏暖的妈妈也姓夏?
一连串的问号从沈幕的心脏浮上脑海,满脸的疲惫被突如其来的疑惑驱赶的不见踪影。
“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想起,夏暖抱着一叠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毛毯走了进来,“上海的夏天,晚上寒意很重的,这个给你来御寒”夏暖的温柔的声音似乎可以溶解一起寒冷的气息。
“这么大的院子为什么就你们两个人住呢”沈幕无法继续按奈内心的疑惑
“这是我爸爸离开这个家,离开妈妈之后,留给我和妈妈的唯一财产,我爸爸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去离开了我和妈妈,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妈妈姓夏了。这些房子是我爸爸走之前为了和妈妈结婚买的,妈妈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而我爸爸是从新西兰留学回来的,他很习惯了西方的文化,所以家里的房子看上去都有一种西式气息,爸爸离开之后,这里的东西摆设和装修一直都没变过”夏暖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家里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沈幕。
“你爸爸去了哪里了呢?是不是又回到了新西兰?”
“不知道,反正他早已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这个家,离开妈妈和我,离开的悄无声息….”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对不起…”沈幕缓缓舒展开的眉角划过一丝内疚而又伤痛的思绪。
“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了你,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了吧”夏暖再一次温暖的笑着注视着沈幕。
“你确定我一定有故事”
“孤身一人来到上海,能找到我们家来租房子,而且连五百元房租都付不起的人,一定有故事!”夏暖语气坚定,却温柔不减“说说吧,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
沈幕安静的注视着站在眼前的夏暖,表情凝重,内心奔涌的潮水慢慢浮上深邃的眸子里。
是的,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沈幕在心里低声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