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风高月黑的夜晚，一些虫子在疯长的灌木丛中断断续续地叫着，一阵热风吹过，那人只觉一丝热乎乎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上，那人用手揩了一下脸颊，发现竟是血迹！他脸色剧变，甚至不敢朝上方望一眼，拼命向前方奔跑起来……但是雨水开始越下越大，不，全是红色的血雨……他迎面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自己半个脸都嵌进了那东西里，他退出来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脸部血肉模糊的人！他的脸刚才撞进了对方溃烂的胸膛里……
电影播放到这里的时候，莫小言感觉旁边座位上的瑶瑶在向他靠近，她的手因为害怕而紧紧抓住了莫小言的胳膊，她的指尖甚至弄疼了他……
——莫小言微笑了——他躺在床上，幻想着和瑶瑶的约会——在看恐怖电影时可能发生的情形——是一种自娱自乐的想象罢了，虽然老套的有点俗不可耐。
在憋足了勇气后，他按下了手机上那象征着希望的绿色键……
他听到里面熟悉的《秋日的私语》，不久通了。
“喂，瑶瑶，你还好吗？我想说，其实你不必一个人宅在家里，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不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出去转转。”莫小言把事先写在一张笔记本上的草稿打开，对着电话按照上面写的紧张地念着，那上面列了很多他认为很有趣的话题，以及从认识瑶瑶开始发生的每一件小事，他都记下来了。他怕说着说着大脑短路，所以以纸为鉴，有备无患。
“什么？”瑶瑶问，她似乎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懒懒的。
莫小言才知道刚才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他一紧张就泯灭了个性，这也是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往往容易先失去自己。他只觉再也没勇气重复第二遍了……
“噢，你还好吧？”莫小言看着笔记，准备下一个话题。
“我挺好的，怎么了？”
“没有，就是问候一下，证明你还好——我还活着……”这句话笔记本上是没有的，莫小言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幽默。
果然瑶瑶笑道：“是啊，你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莫小言本来想说那岂不是也说明你也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但是他想她没有任何理由要打给他，而他却只有一个理由就足够了——他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听到她的声音，而已。
“瑶，可是好像你连网也不经常上啊……”
“我一般都隐身。”
莫小言想到的合理的解释是——骚扰她的人太多了，她忙不过来，如果不回信息又显得没礼貌。
“难怪看不见你。”
“现在是暑假，在家里都干什么？”瑶瑶终于也提了个问题。
莫小言想，也许我们并不是没共同语言，而是愿不愿意说罢了。想到此心中暗暗窃喜。
“吃饭——帮妈妈干点活——然后发呆吧，很快天黑了，睡觉……”
“你还帮你妈干活啊，”瑶瑶道，“真是个好孩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天气真热，我现在在我家阳台上，都在流汗。”
莫小言刷刷的翻着笔记本，忽然看到写给她的诗句“如果能使我们的水面上升，我宁愿沉没这河流……”那是关于“爱河”的。
“你们那边有小河吗？”他问。
“有啊，离我家不到三公里呢，我以前有跟着哥哥去那里钓鱼……你不知道在一条鱼儿被挑出水面的那一瞬间，让人多开心……”瑶瑶说。
“那你可以去河里游泳，现在的天气很适合。”莫小言幸运的接上了。
“我不会。”
“那你一定没穿过泳衣……更不要说比基尼。”
“切，我才不要呢。”
“你不敢。”
“就是不敢了……”
莫小言笑了笑：“其实我也不会。”
“男孩子应该会啊。”
“不会也是好事——嗯，我以后就不会面临那个‘当你妈妈和你老婆一起掉进河里你救哪个’这样幼稚的问题了……”莫小言攥了一下拳头，认为自己的回答还算风趣，他又听见她格格的笑声，他的目的就是逗她开心，拉近遥远。
这时窗外的月亮将院子里的地面照得雪白，几只老公鸡窝在一棵槐树上的枝桠上，它们和树枝的影子在地上婆娑，摇曳着。
“明天出去玩吧。”他是个随着感觉走的人，而就在刚刚还气馁的他认为有必要再说一次，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心，他内心在此时甜蜜，他当然希望瑶瑶同样有这种体会。
“去哪里呢？莫小言，你是想和我单独出来吗？”
莫小言忙道：“你放心，我……我……你……”
“你口吃的表情一定很可爱……”瑶瑶莞尔一笑。
“你可以把110设置成快捷键，再把你家的小虎牵着……来警惕我……”
“不好意思，我家小虎它生病了，最近也不叫了……我怕它会……离开。”
“什么，看兽医啊，好吧，我们明天就带它去看……”
“没用……”
莫小言听出瑶瑶声音的伤感，她喜欢那条狼犬，她养了它三年，从初中到现在的高一，她每次回家，小虎都活蹦乱跳的往她身上扑，靠近她，欢迎女主人归来。
“我答应以后给你买一条更好的……”莫小言在说承诺，他笔记本上的承诺列的满满的，答应永远对她好，一定要带她去马尔代夫的海滩，要送给她一个姹紫嫣红的花园——他曾在她的空间日志里看到过她写道“我要在自己很累很累的时候，来到我的花园里，然后我躺在绿色青草的地毯上，睡去，谁都不要打扰我……”
可惜这些她全不知道。
“它还没死，你个坏蛋。”瑶瑶嗔道。
“好吧，我错了我错了……”莫小言对瑶瑶的喜欢无疑也带着自私的占有欲，每当在学校里他看见别的男生和她说话，他便大大吃醋，恨不能揍那男生一顿，他曾以为自己的心是海，那么广阔，可是如今因为一个女孩，才知道是死海，什么都不能容下。
“你不会哭了吧，千万别，晚上哭，明天就不好看了……”
“我现在就有眼袋了……”
“所以别轻易流泪……”
“呃，我一笑也有眼袋……”
莫小言记得自己笔记中有一段关于年轻和苍老的句子，就在第三页，他找到了。
“嗯，好吧，就算老了，我是说再过个四五十年样子的时候，也没什么可怕，因为只要你的心没有皱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