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非归人,只是过客。
耀,我就要走了,也许我非归人,只是过客。夏小米不只一次这样告诉我。
她在寂静的夜里美的像一只妖。
夏小米很美。她的脸颊总是那么平白光滑,她有雪白的脖颈,几乎透明的肤色,我可以看见她的血脉,那里流淌着近乎于暗蓝色的血液。
那时我只是喜欢看我的神行太保。我喜欢男二号,他叫一条,一条诚。主角日日野太强,一条再怎样也只能做个男二号,更多的情况下,他所应付的都是实力凌驾于他之上的对手,日日野的无敌令人振奋之余淡化了悬念,我知道他终将取胜并笑出满嘴狂妄的尖牙。我总是为一条捏一把汗,他伤痕累累的微笑像他拨动琴弦一样好看。他的女朋友伊部丽子是个摩天女高的大姐头,她打扮的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冲一条眨着眼睛,可我愿意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一条。我喜欢看每当一条受到伤害的时候伊部丽子恢复剽悍的本色。
认识夏小米的时候我刚看完那本漫画,我在桂花的香气浓郁逼人的校园里溜达,我听见四楼的琴房里传出我不知名的曲子,我对钢琴曲的了解少的可怜,可我喜欢这曲子。于是我上楼去看。那是音乐老师常去的地方。没有人敢随便去—除了我。我是一个对生命的有无得失不敏感的人,所以可以不顾死活,包括自己的和其他人的。
我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上楼,轻轻的推开琴房的破旧的木门,它吱吱呀呀的响,那琴声突然就停了下来,我惊动了她。她抬起头向我看过来,白皙的脖子快速的甩动,发亮的短发欢快的在她头顶跳舞。她的眼睛由于受到了惊吓瞪的大大的,长长的睫毛蜷曲着眨呀眨吧的。她像个瓷娃娃一样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于是我们认识了。
她是一个精灵,她在夜里用甜甜的声音和我不停地讲话。讲一些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东西。可是最后一句总是相同的。耀,我就要走了,也许我非归人,只是过客。我一直在想,这一句是怎样的意思,可我从来不会问她。
在认识她之前,我从未在学校里看见过她。我和她一起回家时,她总是低着头走路,我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可我和她走了很久仍然不知道她家在什么地方,因为她总是在一个路口拐弯,再拐,于是她就不在我的视线之内。
她喜欢喝草莓味的奶茶,要加热。她用小小的嘴巴轻轻的吮吸吸管,我看见粉红色的液体流进她的喉咙。喝完一口,她都会冲我甜甜的笑,我喜欢她笑的样子。
我细细端详着夏小米,她似乎有奇怪的五官。我想是这样的,我梦中的女子,她穿着肥肥的牛仔裤,大大的板鞋,含着棒棒糖冲我发脾气。可夏小米不是,怎么看也不会是。
一个平淡无奇的夜里,夏小米的声音再次在我的听筒里响起。这一次她喝醉了。耀,你知道我为什么学钢琴吗?你知道吗?我只是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因为,子程说他喜欢。可是我学会的时候,他却说他不喜欢了。我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响,除了夏小米,没有任何杂音。她一定是一个精灵。
后来我凭着熟练的二次函数考上了这所知名的大学。夏小米也考上了一所大学,也许没人明白为什么她会考那样一所三流的大学—除了我,我明白,她是冲子程去的。
后来她仍会在寂静的夜里给我打电话,为我弹那些我仍不知名的曲子,为我念那些我似懂非懂的诗歌。偶尔提起子程。
有一天夜里,她用欣喜的声音告诉我,她成了子程的女朋友。我说,我知道。她不停地说着,说着他们会怎样。我说,夏小米,我好困,真的好困,我要睡了。她愣了一下,说,耀,我就要走了,也许我非归人,只是过客。于是我挂了电话。我沉沉的睡去。
于是我失去了和夏小米的联系,直到三个月之后,半夜里,夏小米给我打电话,耀,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于是我说了地址。她就这样在半夜里坐车往我这里赶过来,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我看着她死一般的沉睡,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她给我一种伤痕累累的美,那么憔悴。
当夏小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的眼睛睡得红红的,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耀,子程走了,他走了。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舍不得让她说下去,她是那么美。
我总是说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子程和夏小米,我一无所知。
夏小米睡在了我这里,那一晚她把身子蜷成一团,缩进我的怀里。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后来几天里我便陪着夏小米,我们不停地说话,说过去的事,然后一块哭。
夏小米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早上,我醒来没有再见到她。
桌子上是一页洁净的A4纸,用工整的笔迹抄了北岛的一句诗:这不是告别,因为我们没有相遇。
再后来我又一次失去同夏小米的联系。
我不明白夏小米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和我不了解的她的家世有关,她莫名其妙的转到了我们学校。当她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冲我笑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我的单车后座上自此绽放着夏小米纯净的微笑。她会在夜里给我打电话,会无理取闹,会吃醋。周末的时候一定会让我和她出去逛街。她从不说爱我,可是每当我递给她一杯草莓奶茶的时候她便会起身隔着桌子吻我。她是一只精灵。
似乎故事总是这样,他们都有着我所不能理解的显赫的家世。一年后,子程回国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的天空特别蓝,没有云彩,一朵也没有。我看见夏小米在我们学校的门口亲吻那个骑着越野摩托车的我并不熟知的男人。他叫子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地举起了右手,我只是听见响亮的耳光在夏小米洁净的脸颊上炸开,她的嘴角流淌着暗红的血液。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也许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约了梁子去唱歌,唱朴树的歌,唱到一半的时候我跑出去,吐了一地酒。我把自己靠在墙角,发出兽一般低沉的哭声。
之后,夏小米并没有从这个学校消失,我没有再见过那个叫做子程的男人,夏小米也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可我会在校园礼堂的台阶上看见一个穿布格裙的女孩,她每次都会远远的看着我,我不敢走进去看她是不是夏小米。可是她会每天在那里,直至我路过后才会消失。我只把自己埋在无尽的琐事里。我想这可以帮助我遗忘。我不敢去想,我
精灵在哭泣
2027-12-06 01:19:51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