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淫雨
看起来要下雨了,头顶几乎全是乌云,堆在那里不肯挪动半分,夏木也没办法,坐在那里发呆,菜焖在了锅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却没有闻到多少气味,她有点发呆了,对着那扇贴着绿色窗纱的老旧的窗子,像是盼着某个人,等着某个人。屋子里暗的几乎看不见,她站了起来,拉了灯绳,浑浊的黄色灯光照亮了小屋。
小屋其实也不算小,只是光线实在太差,就连拉亮了灯都还是有点暗,屋里摆着床啊、桌子啊之类的,中间还拉了道帘子,将房间隔成了两道,里面的空间还摆着一张床。闯进靠这里卖弄的一扇窗户,但那并没有发挥窗户的作用,而是发挥了墙的作用。隔壁小孩看电视时争吵的声音很是生动传神,像是广播剧里的对白。夏木拿起了靠在门后的扫帚扫起地来,她弓着背,有气无力的,一下两下。忽然她猛地抬起头,往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跑去。
那里是小厨房。其实也是楼梯间。很小很小,几乎容不下第二个人,一张长桌和一个圆桌占据了很大的空间,上面摆的当然是液化气灶和其余的厨具了,很简单但还是五脏俱全的。夏木揭开了锅盖,一阵焦味儿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的天!”她的眉头一下挤成了一张揉皱的废纸,“这怎搞,老姐回来不把我骂死?”她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又开始重新切菜,重新烧菜,边切边呼呼的抱怨:“受不了啦!烧个饭这么难啊?老姐是怎么弄的来着?”
这一片应该就是城市贫民窟的范围了。周围全是房子,几乎看不到天,一幢幢破烂的楼房乱七八糟的对在这一片原来也许是菜地的地方,周围还保存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几分菜地,上面种着小白菜啊、冬笋啊之类的蔬菜,好像永远都是绿油油的,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菜市场,买菜声、麻将声和垃圾堆、破房子包围着这个同样破烂的地方。
二流的城市最多的地方就是脏乱差的贫民窟,必不可少的,城市最脏乱差的地方最多的就是麻将室,这条小路没多长,顶多十分钟的脚程,却有四五个麻将室,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外面用帘子挡着,隐隐约约的就是麻将声,点缀着这条寂寥的小路。
高三暑假的仲夏似乎是很美好的,至少很多人觉得一生中最闲的时候就是在此时了,夏木却没有多少可高兴的,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到处去玩、去闲逛,考上大学时的喜悦被家里大水的阴影给彻底覆盖住了,她也没有多少心思在玩上面,一心只想在城里找一个事做,现在她已经工作了一个月了,和她一起的还有她在上大学的姐姐。
时针指向了六点,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她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了,不知道几时要下雨,正准备走出去打个电话,迎面就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她心里总算好受一点了,忙走了出去,就看到庭院里开着三轮摩托的父亲在把车停在走廊里,天虽然还亮着,但是有些阴暗了,楼上的衣服被吹得摇摇欲坠,要不是有一个夹子揪住了它,它估计就要遨游天际不知所踪了。
她收起了焦急的神态换之以很轻松很愉快的表情,舒展开来的脸上很平静很开心,似乎这一切都没关系,似乎生活本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生活究竟是什么模样,谁心里会有底呢?就连她的父亲,这个开三轮车的中年人或者说是小老头也似乎没搞明白,只是很沉默的进了屋。屋里的桌子靠着窗,借了一点自然光。
“爸,今天去拿了录取通知书。”沉寂中冒出了这么句话,就再也没其他了,老头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晴天的影子,“哦,那就好,那就好啊!”然后随后把他的装绳子的小米袋丢在了墙角,夏木接过了他手中的玻璃杯,走到院子外面的水龙头旁边把杯子里的剩茶倒个干净,抬起头看看天,那一角天空也是黑漆漆的,可是老姐还是不见身影,她不禁担心起来。
回到屋子里,就把电瓶车推了出来,骑了上去,就冲爸爸丢了句:“我去接下老姐啊!”
仲夏的天,梅雨天,全是一阵一阵忽然而至的倾盆大雨,这场雨看起来也绝对不小,驶出了那片破房子就是一段荒芜的被拆掉了的建筑垃圾堆,两边的一大片土地全被围墙围了起来,只剩下中间这条破烂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的,电瓶车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东南边的天空此时堆满了阴云,看起来在不断的上升,聚合,仿佛直压头顶势如破竹。半途中,就下起了小雨,然后就一阵疯狂的痉挛,一颗一颗的水珠打到脸上,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湿了,尽管她穿了雨衣。
她很快出了这条小路,把车停好,在路口等老姐。她要是搭公交也该到了这儿了。可是电闪雷鸣的,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避雨,这本来也是个荒僻的地区。夏木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怕自己的近视耽误了正事,可是,她没见到姐姐,甚至连和她长得相像的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心里早问过无数遍了,她的电话也没人接听,她心里的胡思乱想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没搭到公交、她身上没钱了、她电话没电了、她已经回家了……
她正想着,突然周围一片漆黑的,只剩下路上行驶的车灯还是亮着的,路灯全体熄火了。而雨却无情的泼洒,快要把她给浇晕了,她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她应该走另外一条路回去了!”便又骑着车穿过那条现在已全是水的路回家去,闪电好像总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摇晃,而雷电就像打在她的头顶,雨衣的帽檐总是掉下来挡住她的视线,她不得不伸出手来扶正,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又驶进了那个拥挤的楼道里,她一放下车就冲进了屋里,但屋里一片漆黑,只听见老爸问她:“你姐呢?”她像软泥一样觉得没有力气,气还没喘顺,又掉头回去了,但是,明显的,她看见了电瓶车上的电只有一半了,但她也不顾了,车轮带起的水花向两边冲了开去,她又一次地到了路口,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向着那个工厂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雨看起来小了一点。
到了繁华的地方,电已经来了,这看起来好多了,但是找了很久也没见到她姐姐的身影,“我的天啊!你到底在哪儿啊?”眼泪在她的眼眶里不停的转着,又融进了脸上的雨水里,掉了下来,不知道落在了那里。
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无数的眼镜窥视着她,也像眼镜蛇红红的舌头想要把她吞噬了,她一路找一路胡思乱想,不知道多少雨水压在她的眼睛里,流也流不走,成了一滩水瘫在那里叫人厌烦。
眼光过处都是雨伞,红的、黑的、灰的、透明的,一个人的、两个人的,摇动着甩出雨花的、笔直的指向黑夜的,从四面八方涌到
一夏天的单曲循环
2027-12-11 09:04:37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