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原来,我们一直在走一条菱形道。从相同的起点出发,本以为会越走越远,再也见不到,最后却又在相同的终点相遇。

二
从五月份起,言央就开始期待暑假。教室里的空气十分浑浊,从外面一走进来就会闻到一股浓浓的汗臭味。在这座南方的小城,言央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一切都热的发臭,四处都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然而暑假似乎还太远,言央刚刚才经过了第二次大测,离最后一次期末考还远着,离暑假还远着。其实当她在年级倒数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时,一点也不揪心,没带2B铅笔就是没带,不想告诉监考老师就是不想告诉,选择题没分又如何,期末考记得带就好了,这样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的。
此时的气氛很沉闷,老师也因为热得令人心烦的天气而不再讲课,让学生们自己对练习册的答案。其实很多人都睡着了,也有人在画画或者偷偷听MP3,但是没有人悄悄地讲话,因为在这样的气氛里并不适合发出任何的声音。
言央的练习册也不知道去哪了,她一直健忘,但是她也不想写备忘录什么的。坐在教室边缘的她把身子靠在教室墙壁光滑的瓷砖上,望着被自己涂的花里胡哨的课桌发呆。木制的课桌上重重叠叠地出现着同一个句话——“后来,你回来吧我好想你。”
没有人知道后来是谁,言央的同桌于曼一直都觉得后来这个名字很怪,“他爸到底怎么想的啊?”于曼经常问。

三
后来不是谁,言央说这不过是一个自己幻想中的人物,那一句话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句子可以写罢了。于曼对于言央这样的解释感到半信半疑,在她的记忆里言央从未谈过恋爱,这在她眼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言央被幻想的男孩迷惑住了,要么就是言央为了那个男孩一直守身如玉。
言央对于于曼的种种猜想都嗤之以鼻,即使于曼是全班与自己最亲近的女孩,但是她并不打算把这些自己不想说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告诉她。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倾诉什么的。
只是在熬到最后两天时,言央还是没有扭转自己成绩的乾坤。语文的作文题是《倾诉问题》,她便很直率的没写作文。散学典礼时,言央再一次在年级倒数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曼说言央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怎么了,你就不能随便写几句话么,何必不写呢?
言央只是淡然地看了看于曼,用手遮住了照在额头上的太阳,即使还有几丝阳光透过她的手指间的缝隙。于曼虽然很想说言央你能不能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你是不是不要你的未来了。但是看着言央此时淡漠的表情,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班主任说自己早就放弃了言央这个学生,虽然她可以考得很好,但是每一次大测言央都有理由考全级倒数。见家长也没用,虽然言央的父母多次承诺一定会好好管教女儿但是从来都是收效甚微。看来言央真的有点精神问题,班主任叹气道。
她只是一个过于沉醉于自己的幻想的女孩,于曼在心底里这样说。

四
暑假的第一天,恰恰是最百无聊赖的一天。于曼耷拉在床上,摆弄着手机却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考丄试的成绩还好,不至于被拖去补课,作业什么的也不想过早去做。手机里腾讯的滴滴声还在响个不停,班里的很多姑娘都发表了博文表示依依不舍,因为下学期要分班了。只有言央这个混蛋才会无动于衷。想到这里,于曼突然想到言央的博客里去看一看,虽然上个月于曼去过那里,她记得当时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六年间的回忆终究不会忘怀。”
这是言央的博客里的唯一一篇文章。
“呐,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要拍下这么一张照片。但是,现在的你,已留我心,虽然离你甚远。我擅自为你取了一个名字——后来。就当我幻想中的人物吧。”
下面是一张用手机照的图片,虽然像素不高,但是少年俊秀的脸颊还依稀影现。
真的有这个人么?于曼眨了眨眼,但在博客里,残留的信息不过如此。于曼保存了这张图,并留了言——“言央,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我懂你的。”
几个小时在于曼眼里竟然倏地一下就过去了,她一直都在想着关于言央的事情。看来自己还是很关心这个傻女孩呢,于曼不禁自己轻轻一笑。
言央的短信打断了于曼的臆想——“谢谢你的关心和理解,关于那个人,我想我还是放不开。其实我也不过见过他一眼,但是现在,我竟然一直都记得他,怎么也忘不了。原本的我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但是现在我想我相信了。”
这样的想法在于曼眼中虽然还是有一些小小的俗套,但她相信言央。

五
暑假就这样胡混着,直到于曼的哥哥从远方打了个电丄话回家,她才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曼曼,你知道么,我有个同学的弟弟要到你们学校去上学了哟,有可能和你一个班呢。他长的挺帅的,你想不想看看照片什么的?”
没等于曼反应,一张图片便被发过来。那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在阳光下的笑容竟使人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这是于曼第一反应。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她慢慢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她不是言央,也不会像她那样健忘,于曼迅速打开了之前在言央的博客里保存的图片。
虽然这两张图片已有六年之隔,但是经过仔细的辨别,还会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仅仅是曾经的稚气早已不见,变成了一个略微成熟的少年。
于曼把图片发给了言央,让她去鉴别。
——“可能看起来真的很像,但是却失去了六年前的那种感觉。对不起,于曼,让你费心了。”
于曼没有回复短信,她只是觉得很奇怪,她以为言央会欣喜若狂,结果不是。六年的情感,难道就这样淡然。尽管她知道言央本身就是一个淡然得令人心惊的女生。

六
六年前,言央还只是一个小学生。
那年她拿着母亲的手机在公园里四处飞跑着,拍下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和那些不知名的景观。
“啪”地一声,手机因为言央没有抓好而掉落到地上,言央把手机捡起来,却发现手机打不开了。母亲还在远处,言央记得母亲说手机很贵的,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没有一点办法的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处颤抖着,从晶莹的眼珠处缓缓地流出了两道温热的泪,顺着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