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八月雨后的一个清晨,我和芝、萍,兜里揣着妈摊的葱油饼,相约去山里拈木耳。
要去的山在东边,是太阳早晨的别墅。太阳刚刚睡醒,抬起红红的脸蛋,像半个切开的西瓜。难怪天狗喜欢吃太阳,我们也想吃哩!
百灵鸟沉寂了一夜,早已耐不住,高一声,低一声的清唱。这鸟儿中的歌唱家,莫不是要去参加什么鸟国的“超级女声”吧,不然,咋地这样卖力的练唱。
风,轻轻吹动刘海儿,顺便抚摸光洁的脸庞。清爽的让人想捉一缕藏起,到冬天再放出来。这风儿,是不是三岁娃娃变来的,为什么一到冬天就翻了脸,甩长鞭子抽人。
露水很重,湿了鞋,捎带着湿了裤脚,但脚不难受。脚,走到很欢快。
我们顺着小溪走,一路叽叽喳喳,比百灵的声音还要清脆。百灵鸟羞赧了,张开翅膀“扑,扑”冲向天空,飞成黑黑的小点。想,它是落到听不见我们声音的地方,继续它的练唱吧。
太阳高了一截,不红了,小了,亮了。看它就有些晃眼。,晒在身上有些儿热。好像是在示威,看你们谁还敢咬我一口。一脚踏进了茂密的林子。树叶姐姐挡住了太阳哥哥的热气,为我们撑了一把绿色的遮阳伞。抬头望一眼,忍不住要说,树叶姐姐真好!
脚下有树枝咯脚,低头瞅,上面有肉嘟嘟的菌子,像一朵朵棕色的喇叭花,撑开的裙摆朝着天,褶皱的根粘在枯枝上,只是太小,留着吧,等它长大。
“快来,这儿好多。”
叶缝里的萍兴奋的喊。趟过深草去,好大一棵枯树。是油桐,油桐树结的木耳最好吃。
厚墩墩的木耳,足有碗口大,泛着嫩嫩的光泽。旁边还站着一棵死油桐树,木耳一朵朵的长上去。那树干看不见身子,只见一树棕色的木耳花。似乎想把花开到天上去。
抬起手臂,一跳又一跳,就是够不到。想拿树枝打,又怕打坏了木耳。随它去,让它开着吧。走了,又回头,无奈的望树,满心的不舍。
腿勤快的芝找到一片拃刺林,枯枝与绿条纵横交叉,撑出一片顶棚。绿条上长着青叶子,枯枝上生着黑木耳。免不了,让针般的刺扎了手,殷红的血渗出来,有点疼。放到嘴里吸一下,或嚼一叶茅草敷上去,止血,止疼。
看不见太阳哥哥,也不知道啥时候,肚子不饿,觉得还早。
翻过三座山,下了两条洼,篮子里的木耳堆了尖。沿着依稀的路下山,一边争论谁拈的多,谁拈的少。
“獐子。”
眼尖的芝,一声略带惊慌的叫。这只獐子被我们吓着了,眼一打花的功夫,就没了影子,只看见簌簌抖动的树枝。除了芝,谁也没看到獐子的样子。芝很兴奋,说獐子一身土黄色的毛,跑,不是跑,是跳。
到了山根下,在溪边洗了手,寻一处厚厚的阴凉,掏出捂的还热乎的葱油饼,很香的吃。吃饱,捧一捧溪水,溪水清又甜。然后,很舒坦的歇息。
不远处,能看见村庄的红墙青瓦。青瓦的烟筒上没有烟。我们不禁疑惑了,现在,是什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