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西北地区的气候有着十月秋风凉的特征,但是鄂西北淮山这地方的十月秋风似乎凉得透了——不是凉,是冷得刺骨。
他收回观察车窗外稻田民舍的双眸,伸手抚摸了一把被风割得生痛的脸庞,让车师傅把车窗关上。
他又拍了拍昏昏沉沉的后脑勺,让车师傅把车窗打开……
将车寄停于公路旁一农户道场后,他们徒步上山。已经走了六十多里山路了,车师傅心疼坏了他,默默地很多次抢到他前面去,把拦于羊肠小道上的树的枝干掀到自己身后,让他顺利走过。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中年妇人坐一角织毛衣。翠绿色线团在一个浅黄色竹盘里盛着,应和着她手的动作一下接一下地滚动。
茶太滚烫,他俩还一口都没有喝进嘴呢,妇人就悲伤地陈述起来:“女儿2岁那年患感冒,我为省钱,采用偏方……没想到她从此就只会胡乱走动和痴痴笑……要看看不?现在在堂屋里坐着……”
那女孩子实际年龄应该有13岁了吧?看起来却只有5、6岁光景。眼神呆滞,坐一个偌大的、四周围着木栏的“椅子”里——说是坐,实际是半蹲,是被木栏坚实地包围……
……
第二天,县、乡、村三级六位领导来到妇人家,其中一位领导递给她一封信。妇人狐疑满腹地读信:
李小英女士:
你那个呆滞了的女儿,让去你家的人带来县城,我们安排她在特殊学校读书——也许学不到什么,可是比生活在木栅栏里好。
此致
淮山县关爱女孩中心管委会
二00三年十月三十一日

十月凉风徐徐地吹拂,在妇人的院子里不停盘旋,似乎要找一个地方落脚。最后,它们停在了她斑白的头发上——44岁就白发,这是一个残疾女儿妈妈的深度沧桑啊!斑白的头发随风飘浮,依稀呜咽……最后,那呜咽落在她蠕动不止的双唇……然而,那嘴唇上的呜咽瞬间转为脸颊上的幸福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