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盼到这一天.
他们给我颁发了证书,正式确认我是人。我走上前台,很庄重地接过证书,那一刻,我毫不掩饰我喜悦的泪水,我动情地对所有在场的人说,为了争取我应有的尊严,我已经奔走呼号了整整十年。在这十年里,我一直在苦苦抗争,并且坚信这一天终究会到来。然而,命运似乎注定我的抗争是一场漫漫苦旅,为此我加入了一个马戏团,一年四季周游各地巡回演出。虽然我被装在马戏笼子里,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把人类丰富的表情展现在脸上,舞台上,我的表演很成功,我只要略施一点雕虫小技,就准能获得全场轰动的效果,当然,我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证明自己其实就跟人一样绝顶聪明。不过,在很长时间里人们并不认可我是人,他们谈起我时只会说,“嘿,这只黑猩猩真聪明。”或者说,“这只动物太聪明了,简直就像个人。”我一遍遍向他们陈述,我不是动物,我是人。可他们却一笑了之,才不相信我的话呢。你不知道,我那时心情多么苦恼。在马戏团里,尽管我能为大家赚很多很多的钱,但我却没有一点尊严,一到傍晚,我就会和许多动物一起被强行关进笼子,——按他们的话说是要防止我跑了。我只能吃一点点最粗劣的食物,并且经常无缘无故挨皮鞭。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失却信心,我不停地抗争,一次又一次地与人类的保守和偏见据理相争,我殚精竭虑、竭心尽智地去博取人们的欢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一位生物学家看到我的表演,他惊讶地站起身来,几大步便跨到我面前,很唐突地抓住我的手,情不自禁地向着观众喊起来:“他不是一只纯粹意义上的猩猩,他是人。”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全场轰动了,人们如潮水一般涌向舞台,我激动得站立不稳,趑趄了一下,便含着泪水躺下了。
这位学界的泰斗在科学上的严谨是出了名的,他提取了我的血液,并进行了严格的基因分析,最后他得出了完全正确的结论:我的基因与人类的基因是一致的,因此我是人。这个结论对我太重要了,我被从马戏笼子里放出来,人们热情地接纳了我,并给我颁发了正式的证书,并且他们还在作进一步的科学论证,以便把我们黑猩猩这一生物学上并不恰当的分类归并于人类。这让我兴奋得几夜都合不上眼,我决意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兄弟姐妹们,我要把他们从森林里“请”出来。我还要告诉他们,你们过的是茹毛饮血的动物式的日子,而你们应该像有尊严的人一样去生活,去享受现代文明的。
那一天,我洗了个澡,并到理发廊去由理发小姐精心梳理了一番,然后我穿上崭新的西装,便只身前往森林去。
这是一片原始的大森林,我的兄弟姐妹们就长年累月生活在这里,他们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平常以采集树上的野果子或掏树洞里的蚂蚁为食,有时,他们也会精心设计陷阱来捕食野兽,不过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了。应该承认,他们的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倒也是自由自在的,这不,我大老远就看见几个调皮的小家伙倒挂在树上,正享受着荡秋千的自由呢。我用我们这个种族的语言喊起来,并欢快地向他们招手示意,我期待着他们向我跑来,与我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一发现我便没命地逃了,我只得一面呼喊一面追上去。糟糕的是,这引起了更大的混乱,我所有的兄弟姐妹一看见我便惊恐万状地四处逃窜,这简直就像一场闹剧了,与其说我是在呼唤他们,倒不如说我是在追赶他们------最后,我们德高望重的老酋长出现了,他雄赳赳地立在我面前,像一扇门堵住了我的路。我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可他不予理会,也不容许我说话,就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小的们,给我赶出去。”他大吼一声。顷刻间,石块和木棒之类的东西便朝我劈头盖脸飞来了,我被迫逃跑。但石块砸破了我的衣裤,木棒打肿了我的脸,更可恨的还有几个家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向我撒尿,几乎把我淋成了落汤鸡,不过也好,我的神智完全淋清醒了,当我终于脱离危险之后,我朝着大山,对我们这个已经蒙昧到无可救药的种族悲愤地啐了一口。
我重又回到人类中间了,脱离了那些家伙的野蛮袭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而人们对我的关爱和照料使我倍感生活的温馨。我向生物学家——这位和蔼的长者——表达了我最深切的感激之情,他谦逊地微笑着,亲切地握着我的手,这使我再一次落下了幸福的泪水。在他的关怀和鼓励下,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马戏团长执意挽留我,并答应付给我优厚的报酬。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我已厌倦再去充当一个动物的角色,我是一个和你们谁都一样的人,我要过的是一种体面的人的生活。我要工作,当然咯,我也应该获得经济收入,此外,有朝一日,我还应该和一个我爱的姑娘结婚成家(当我在霓虹灯闪烁的大街上溜达时,姑娘们倩丽的身影使我陶醉)。在我们这个民主的国度,我还有参与国家政治生活的权利。------总之,作为人我有许许多多的权利,而有些权利我每天都在享受,还有一些权利我也将去享受。我工作了,每天推着三轮车为客户送货上门。虽然我的容貌与大家有点差别,但经理和同事们一点也不对我另眼相看,我们相处融洽,情同手足,我们那位漂亮的女同事经常和我说笑,她还夸我是个男子汉。我工作可卖劲了,因此我的收入蛮不错。有时我自愿加班干点活儿,经理也总是一分不少地给我加班费。这让我非常感动,我感到,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人们给予我的太多太多了,我应该尽力去回报每个关爱我的人,——不,这还远远不够,我要回报整个人类。一天夜里,我辗转难眠,我在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人类是我们天底下最高贵的种群,既然我已经成为这个高贵种群中的一员了,那么我最应该去做的是去捍卫我们自身的高贵与尊严。——我想,对我来说,这也许才算是最好的回报。
所以,当政府告之我们恐怖分子发动的恐怖袭击已严重威及到我们这个民主国家的安全和自由的时候,我毫不犹豫报名参军了。我和我的战友们被派去守卫车站和码头,严防恐怖分子的“人体炸弹”袭击。在那些紧张的日子里,我昼夜巡查,几乎整日整夜不睡觉。长官对我的工作十分满意,他多次通令嘉奖我,这使我更加尽职尽责了,我盘查过往行人时,非常警惕,我的眼睛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尽管如此,令人痛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恐怖分子的“汽车炸弹”接连在好几个城市爆炸了,许多无辜的人顷刻间都送
个人的堕落
2027-12-01 21: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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