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爱拧开灯,静静坐在桌子旁,翻阅书籍,返古往今。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我才能找回真正有灵魂的自己。
夜,很深,很静。深得让你无法看见黑暗中的模样,静得能让你听见自己心跳的微声。
和往常一样,我打开了书,这一次竟然穿越进去了……
没多久,我就来到了鲁迅先生的书房。在书房里,先生礼貌地沏了茶给我。作为他的fans,我主动聊起了他的一篇作品《孔乙己》。在交谈中,先生对孔乙己这个人物描述得淋漓尽致,而我则在一旁赞同地直点头,同时脑海里也慢慢勾勒出孔乙己的模样……
早就听人说鲁镇的“咸亨酒店”远近闻名,故此夜特地去光顾。不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会晤孔乙己老兄。走在路上,大老远就看见一面打着“咸亨酒店”的旌旗在鲁镇一角高高飘扬,确有四面威风之势。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近了,刚到酒店门口,便听见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掌柜的,再来一碗酒……”当时,我凭直觉断定:那个人就是孔乙己吧。果不如我所料,只见那孔乙己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呢。见状,我连忙笑脸相送,双手作揖道:“孔乙己老兄,久仰大名,不知在下能否与君一同坐呢?”看我突然的到来,孔乙己一惊,愣了一下,忙起身说:“好!好!好!好久没人陪我一起喝酒了,多一个人热闹、痛快哉——”
刚坐下来,那孔乙己便问:“呃,阁下是什么人?给我报报名来。”听罢,我说:“是这样的,刚才去了鲁迅先生书房,看到他写关于你的一篇文章,便将我引见于你了。”说完,孔乙己大笑,使原本消瘦的脸更加凌厉,酒气使他的脸通红得如一把刚熔铸成的剑面。我害怕而又强作镇定地望着他。偷偷在一旁用眼角将其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蓬乱杂长的头发,像一撮枯黄的野草;单薄破烂的衣服似碎布一般,一片接一片披在如干柴般的身上;最下面的两只草鞋尤引人注目,磨烂得露出了污脏的脚趾头。此时,我为他感到同情、无奈!一股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我心头感到一热,眼前忽地一亮。
临走之前,我掏出身上全部的铜钱,用双手递上,对孔乙己说:“孔兄,给,拿着去买双鞋吧!”他呆了一会,才用感激的目光盯着我,然后洒脱答道:“Thankyou!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还是这双草鞋适合我,陪伴我漂泊四方,浪迹天涯!”话刚出口,孔乙己便转身向我告辞,一摇一摆地离去了……
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在心底默默地祝福他:快活神仙,愿你永远快活!随后,我也默默地离开了咸亨酒店。
刚才聊了一通,感觉有点累了。但为了拜访下一位,还得打起点精神来。
穿过街道,我走进了小巷,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抹昏黄黯淡的灯光,从一个窗口幽幽地斜射出来。好奇的我,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去,探个究竟。门轻轻地开了,我一推才发现它是虚掩着的。进去一看:灯光绿黯黯的,更显出夜半的寂静。在暗室的一隅,发出一声声凄切疑重的磐声,和着轻轻的喃喃的模模糊糊的诵经声:黄卷青灯,美人迟暮,千古一辙。这是爱玲叹息的声音!现在的她,或许在心里千回百转地想着什么吧。接着,我看见一滴清冷的泪珠流到她干涸的嘴唇上,封住了想说而又说不出的颤动着的口。
我不忍冒然去打破这样幽静的画面,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
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我静静地凝视着身着旗袍,头上盘鬓,中间插一根发簪,优雅古典而又不失淡妆的爱玲。她犹如一尊雕像,柔和的灯光温暖地包围着她,洒下了一地的光辉。这时,我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黯淡得没有光亮,寂静得没有声音,黯淡、寂静的是心境,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雪洞一般的大房间里。
是的,这是真真实实的张爱玲。
由于长时间的站立,我不自觉地干咳了一声。突然,爱玲转过头来,惊忧地看着我。我不敢正视她幽怨的目光,低下头匆匆说明了来意。谁料她听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还友好地招呼我上座,简直让我受宠若惊!我依旧拘谨地坐着,不知如何消除这无声的局面?这时,爱玲开口了:“我本是一个低调之人,不想谁都接见,甚至有时谁都不见,但你的出现改变了我,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吧。”
爱玲的这番话,让我由衷地感动着……
过了一会,我试着敞开心扉,真诚地与她交谈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渐渐聊到了她的作品。印象最深的是《倾城之恋》。她在里面说到:爱是热,被爱是光!在交谈的过程中,我也逐渐了解爱玲一点,更加喜欢她独特的个性和非凡的谈吐……
爱玲说:“生命就是这样红红火火的一瞬间,使人不忍心看它毁灭,那么留下这生命的影子吧。”我终于明白,爱玲为什么总爱在昏黄的灯光下,挥写她的人生!
虽然我对爱玲的了解不是很深,也不敢用绝对的口吻说:我了解她!但我可以用恰当的一句概括:我知道她!
她是忧郁的,但却不是消极。她有着理智与现实的思想,希望与光明的憧憬!要不怎么会有《理想中的理想村》、《怒放的粟栗花》等这些作品。
凌晨一刻,我告别了爱玲,张着困痛的眼皮,准备赶回家。
就要转角的时候,我还是回过头望了望,爱玲竟然站在门口注视着我。两两相望的瞬间,我们有默契地招了招手……
临走的这一刻,正如她所说的这段话: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