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
1
我的楼下住着一个很清秀的男人。我们只交谈过两次,第一次是他来借搬手,第二次是他来还搬手。
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遇中,我总会从他的脸上神情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类型的人。特别是目光接触后的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在我的周围也不乏与明星长的很像的人。有一个喜欢以刘德华自许的男孩,遗憾的是,几乎所有见过他的人,却都觉得他长的很像井岗山;还有一个不论是气质还是造型都很像张学友的男孩;至于神气很像小虎队的那个男孩,则不是每个人都觉得像了。
不知道,长像有几分相似的人,在其他的方面会不会也有重叠点?
我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看到客厅的窗户被一个黑影慢慢地笼罩。我竭尽全力地喊了声:“谁?”然后绝望地尖叫起来:“救命!”
然后,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手里紧紧纂着盖在身上的被头。
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开防盗门。
他终于捅开了门,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卧室。
手机响了,我走到阳台上,问道:“喂?你找谁?哦,等一下。”是找他的,怎么打我这里了?
我去卧室,看到他正在对着自己的手机讲话。一个女人的手从他的身后绕到了胸前,很安静地停在那里。
“有人找你!”我把自己的电话递过去。
他继续对另一部电话讲话,用手示意我,他不想接这个电话。
我关掉机子,向后躲了几步,直到看不到他和那只手,才大叫起来:“小婊子,出来吧。”
那个女孩很快地走了出来,她是院子里张三的女友。平常看起来凶巴巴的,现在这么近地出现在我面前,突然觉得她脸上的曲线似乎柔和了很多。我顿时没了气。
他紧跟着女孩也来到我的面前。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谈一下分手的条件。我声明,我不和你谈,你必须找个人代替你和我谈。”我镇定自若地对他说,他有暴力倾向,如果和他谈条件,随时有被暴力的可能。
他沉默着。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来爱情让她变的漂亮了很多。我有些欣赏地看着她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他始终没有说什么,我只好在沉静中抓起外套向门外走去。
女孩又追了出来:“你不要这样离开,你刚才说要分手,他哭了。”
“你疯了?你想做什么?”我不知道她想劝我回去做什么?
“他还深爱着你。”
“老天,让他饶了我吧。我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他,就是以为他还爱着我。现在我终于解脱了。你们就放过我吧。”
“你回来吧,我愿意叫你姐姐。”她的脸羞红起来,我被她的愈来愈强烈的美丽吸引了。
我握住她的双臂,柔软而温暖的身体,被我的双手摇撼着:“你傻了吗?他值得你这样做吗?如果他值得你爱,那就让他也好好爱你。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这见鬼的感情。”
我将她扔向一旁,继续走。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天气?太阳暖洋洋的在头上挂着,空气中却有大颗的雨点络绎不绝地砸在地面的水洼里。
到底是晴天还是阴天?
在哥哥家里吃饭的时候,嫂子突然说起楼下的那个清秀的男人:“听别人说,木木在和他老婆闹离婚。”
“你是说我们楼下的那个木木?”
“是啊,就在你们家楼下。他和他老婆为什么离婚呀?”嫂子很感兴趣地问。
“我怎么知道,我这才听你说他要离婚的。他们好象还没有孩子吧?”我埋头吃饭,假装自己并不感兴趣地问。
“没有啊。你不知道?”嫂子对我的孤陋寡闻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有孩子,结婚一年多就可以离婚,真幸福。”我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嫂子几乎叫起来,她瞪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最后把筷子敲在了小侄女的碗边上:“快吃!”
我和他分手的事情,哥和嫂子一直不知道,或者到后来知道了,也知道说了没用。所以,他们始终没和我讨论过这件事情,我也乐得不提。
那个庸懒的清晨,十点,我去卫生间洗脸之前,一直在想江湖。想我们经历的一切,想自己对他狂热的爱,想他在我的眼里一点点地变幻着。
我用手捧起池里的温水,当手触摸到脸时,我蹲了下去,眼泪随着温水从指缝里一起涌出。我无法掩饰地痛哭起来,为了那个无法再像以前去爱的男人。我痛哭自己的初恋,就这样结束,结束的原因是: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江湖不是我爱的第一个男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我的初恋,他是唯一让我感觉到在上帝面前,会离我的很近的男人。

2
离婚后,最大的困难就是找个住的地方,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地,虽然得到的有点侥幸。
当我从一个恶梦中惊醒时,我看到了这座房子。我转动脖子,看自己所躺着的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看到我醒来,并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
等我把一切都收入眼底,并将最后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脸上时。他才对我笑了笑,问我想吃点什么?
“白粥。”我说。
“好的。”他放下书,走了出去。
我掀开薄被,穿着睡衣,跟着他走出去。客厅里只有沙发和电视。墙上有一幅草书的字:江湖。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字放愣。
他将有一根勺子的白粥放在我面前。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心平静如湖水,我看不清楚水下有些什么。他总是在看书,不论是我吃饭的时候,还是我看电视的时候,他总是捧着一本书在看。我没注意过他看的是什么书。
就这样,我从一个恶梦中醒来后,在一个陌生人的房间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我始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我没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因为他的墙上有江湖两个字,于是我在叫他的时候,就用这两个字。而我自己因为做梦来到这里,于是我让他叫我梦游。
江湖的生活就像我一直向往的那种生活:安静的房间,小巧的庭院。他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在看书的间隙中,他会去拔草、浇水。我则会将那些被他扔在一边的草们拾回来,插在瓶子里煞有介事地欣赏。
我在自己的钱包里找到了唯一的那张信用卡,上面只有一万两千元。当我把钱交给江湖时,他说这些钱够我们用很久了。于是,我和江湖开始了生命中最安逸的那段时光。
不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