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母亲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结婚？
亦雯吱唔着，言语含糊，浴室有流水的声音，昊忠刚回来。
他很忙，也许年中，也许年末吧。她说。
母亲有叹气，默默念叨，都已经29岁了，然后就不再说话。
亦雯说，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亦雯的心有莫名的期待。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模糊了玻璃。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她想。
屋里很温暖，有家的味道。
昊忠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湿漉漉的纠缠，短发。
谁来的电话，怎么不高兴？他问，坐在她旁边。
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亦雯看着他，清淡的说。
我爱你，亦雯。他说，眼神干净的真挚。
我们结婚好吗？她说，偎在他的怀里。
亦雯，我也想结婚。可我们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不想你受委屈，我要你幸福。他说，然后扶起她，看着她，等我们有了房子，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昊忠，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她说。
他就热烈的拥住她，把她压在身下，有湿热的吻盖住她的嘴唇。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会给她幸福。她有晕眩的感觉，一切都不重要。

女友苏丽要结婚了，高兴的突然，然后亦雯知道女友怀孕了。
结婚那天，亦雯去了。她看着女友，说，丽，今天你很漂亮。
真的吗？女友高兴的说，竟有少女般的羞怯。
亦雯看着她，心里莫名的潮湿起来，无可言状，心想这就是女人的幸福。也许吧。
怎么了？女友问。
高兴。亦雯说，然后细碎的看她。她俨然一个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结婚吧！给自己一个家。女友说，表情淡然。
知道了，亦雯笑。
回家的路上，亦雯看着眼前掠过的喧闹和繁华，低头默默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很好看。
她的心里开始悲凉。爱？幸福？家？男人？安全感？或者只是一枚戒指。
她决定今年一定结婚。
出租车停了下来，亦雯下了车，一个男人站在视线里，是昊忠。心里温暖起来。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已经下过不知几次雨了。
亦雯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她下台阶时，有明显的小心，然后看见一个腆着肚子的准妈妈冲她幸福的微笑。
亦雯微笑的看她，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下手里的化验单，心情却不安起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冰凉。屋里很静，外面下着雨。风裹着雨点打在玻璃上，有叭叭的声响。天气不好，心情很糟。
昊忠埋头吸着烟，第二支，有浓重的烟草的味道。
亦雯不自觉的咳嗽了一下，不说话，看他。
昊忠把烟掐灭在玻璃烟缸里，气味难闻。他起身端走了烟缸，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水渍。
昊忠，我是不是错了。亦雯说，淡淡的看他。
我们结婚吧！昊忠说，言语坚定，却不看她。
亦雯从后面搂住他，很温暖。他握住她的手，淡淡的说，我们睡觉吧。
时间好慢，像是煎熬。昊忠睡不着，看了一眼亦雯，起身去了客厅。
他看着手里的存折，加起来已经15万了，只要再凑够5万，就够首付了。只要再等一年，他就可以买房子了，那样就可以结婚了。为什么非要今年结婚呢？
他独自吸着烟，心情很乱。自己只是不想让她受委屈，结婚连房子都没有，难道这也是错吗？
屋里很黑，只有烟兀自的燃着，散出点点的光亮。
亦雯坐起来，靠在床上，不说话，手里有揉皱的化验单。

天气很好，不热。影楼，安静。
造型师细心地为亦雯化妆，做头发。亦雯看着镜里的自己，像个新娘，心里却没有那种冲动的喜悦。就要结婚了吗？她反复的问自己。
昊忠坐在旁边，淡淡的看她。脸上的粉底，让人难受，压抑。
亦雯穿着白色的婚纱走出来，表情有掩饰不住的激动。昊忠看着她，心里有温暖的冲动，想结婚，但只一瞬，表情便淡然。
很漂亮，他说。
亦雯看着他，笑不出来，心一下子就凉了。
摄影师拿着相机，看着两人，没有感觉。新郎，新娘笑一下，新郎的头往新娘这边靠一些，亲热一些。
……从影楼出来，亦雯想哭。

天晚了，亦雯给昊忠打电话。
你先吃吧，我有事情。他说的轻淡。
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说，我等你。她听到有喧闹的声音，他是不想回家。
她望着饭菜，难以下咽。
影楼打来电话，是个女孩，声音柔美，说，你们的相片好了，哪天方便过来选相片。
亦雯说，对不起，我们不要了。挂了电话，有泪溢满眼眶。
昊忠回来了，喝的烂醉。同事把他送了回来，看着他们笑。
昊忠只是说，亦雯，我爱你。——我要给你买房子。断断续续，缠缠绵绵。
她就看着他，有心痛的感觉。

今天我去医院了，亦雯软软的说，脸色苍白。
身体好吧，要不然不去上班了。昊忠看着她，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好。
孩子没了。亦雯说着，泪禁不住流了出来。
昊忠拥住她，吻她脸上的泪水，为什么不告诉我？担心的看她，手紧紧握住她。
她不说话，只是哭。
亦雯，我爱你。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幸福。他说,搂她在怀里。

生活又回到平淡，他们过着夫妻的生活。柴米油盐，还有卿卿我我。
亦雯不再苛求婚姻，有时想想，这样不是很好吗？结婚是什么？一张纸而已。可是婚姻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幸福的甜蜜。
昊忠越来越忙，甚至没有时间陪亦雯逛街。她不怪他，她知道他爱她，这就足够了。她只是默默的支持他，做他身边的一个小女人。
进入冬天了，开始下雪。
看着雪，纷纷扬扬，亦雯就会怀想，也会做梦，然后甜甜的笑。
亦雯过生日，昊忠晚上很早就回来了。
亦雯穿上他买的羽绒服，问，好看吗？
他说，好看，然后问，暖和吗？
她说，暖和！
昊忠就笑。
时间好快，鞭炮响过，一年就过去了。亦雯和昊忠没有回家。

一切又开始忙碌。新的一年开始。亦雯却早已习惯等待。
今天是2月14，情人节。亦雯却不想回家。繁华的街道，幸福的味道。她闻不到。
早起的时候，昊忠匆匆忙忙的，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