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子弹穿过我的胸膛时,我知道我要消失了。就像艾儿父亲那样,魂飞魄散。
我微笑地注视着手中掉落的蓝雪花,忍住欲滴的泪水。过去的事,如电影胶片,在我眼前匆匆流过。也许是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吧!我试着叫出“艾儿”这两个字,没想到艾儿能听到。我笑了,用还未飘散的手握着艾儿和渊的手,勉强吐出一句话:“要开心的活下去。”
然后,我陷入了一片漆黑,隐约听见艾儿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我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我的名字——古美美。
醒来的时候,我依靠在一棵圣诞树上,看不清,听不清。慢慢地,我挣扎着揉眼睛、耳朵。终于,我看见、听见……有人在笑。
我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突然感到欢笑中不协调的地方。
那种哀伤是深刻心中的,被强行压制的。是的,我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孩子,其他两个孩子叫她“艾儿”。她的眼眸中闪着微弱的蓝光,乌黑似夜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奶白色的丝绸宽发带,拢住额前碎发,怀里抱着一个被拆的乱七八糟的礼盒,里面放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
她满脸通红,看样子,她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是她,我注视着她,哀伤感染了我,再也笑不出,泪水悬挂在眼角处。
“艾儿。”透彻轻柔的声音把我从哀伤中唤醒。
我抹掉眼角的泪水。温和的笑容绽放在白皙的肌肤上,穿着黑色制服的俊美少年走向艾儿。
“渊,你竟然一直骗我!”
艾儿似乎很生气,而我却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奇怪的哀伤感。
“好像有一个叫雨艾的女孩,反应超迟钝,才会这样。而且我不觉得我像女生。”渊依旧微笑。
“你!”雨艾气得直跺脚,把礼盒丢到地上就跑了出去。
我连忙跟住,因为我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哀伤?
我一直跟着她,直到他一脸茫然地站定,环顾四周。一个破旧的深巷,显然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她开始焦急地到处跑,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猛然间,哀伤感充斥在我周围。她捂着脸,跌坐在地上,阵阵抽泣声刺得我心痛。
也许,我应该去安慰她。
这样想着,我靠近她,伸出手,犹豫一下,轻轻落在她肩膀上。
然而,手穿过了她的身体!我惊呆了,看着半透明的双手,恐惧地一步步后退。突然,艾儿回头看向我。我以为她发现了我!急忙躲了起来。
“渊……”雨艾惊异地瞪圆双眼,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
走来的少年只是微笑,抱紧这只哭泣的小鸟,轻柔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委屈的脸深深地埋在渊的怀里,口中含糊不清地念着:“妈妈,我再也……见不到了……妈妈,都怪我……怪我相信了遥无及的话……渊!”
这一刻,我感到,雨艾所有的悲伤全部释放了出来,在这个叫渊的少年面前,全部释放了出来。
在少女的哭泣声中,我沉沉睡去,做了个奇怪的梦。
渊杀了一个女人,而雨艾喊那个女人叫母亲。雨艾因母亲的死亡伤心不已,立誓一定要报复渊,一定要复活母亲。可当她将母亲复活后,她母亲却不顾一切地要杀她。雨艾开了枪,对她的母亲……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我周围铺满了蓝色的花,天阴沉沉的,下着大雨。雨艾冷漠地注视着我,她穿得很少,雨滴落在她脸上,像是她的泪水,那种悲伤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渊举着雨伞,走到雨艾身后,为她挡雨。
“这算是葬礼吗?”渊抱紧雨艾,给予她一点温暖。
“不,这是庆典,重新开始的庆典。”
苦涩的笑容揪得我难受,那个梦是真的,灰飞烟灭意味着连下葬的尸体都没有。这个女孩真可怜。
大概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雨艾终于回去了。她坚强地露出笑容,面对等待她的朋友。我跟着她,一直跟着她,隐约觉得渊看到了我,但我毫不在意。
十几天过去了,雨艾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欢笑。她太努力了,以至于我感觉她是在麻痹自己,我控制不住的失望。
放学了,我依旧跟着她,家里虽然有车、有司机,但她还是喜欢走路回家。
最近有一个奇怪的人在校门口拦截同学要钱,渊对此很担心,寸步不离地跟在雨艾身边。弄得雨艾有些不耐烦。这天放学,她躲过了渊的视线,独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我想,想像渊那样的缠法,我也会这样做。
正这么想着,一个身穿古朴衣袍的男人冲到了雨艾面前,嘴里叼着烟斗,夸张地笑着。
雨艾见他挡住了去路,有些生气地问:“你是谁?”
“大小姐真有意思,你说呢?”那人从怀里掏出手枪,顶着雨艾的额头,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但你不怕被抓吗?”
“眼神不错,但问题愚蠢,不过还是要奖赏你。我叫莱斯特。”
“好吧!莱斯特。”雨艾挡开指着她的头的手枪,径直走了过去,好像没有遇到莱斯特一样。莱斯特轻吸口烟,随手把枪扔了,跟在雨艾身后。
我紧张极了,直到那个叫莱斯特的男人把枪丢掉,我才松了口气。但见他跟上雨艾,又提心吊胆起来。
回到家后,渊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微笑地看着莱斯特抢先坐在雨艾的位置上,大吃大喝。雨艾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喝着渊端来的热咖啡,看书。而我却完全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雨艾带回了一个危险的男人,渊没有阻止,还为他准备纸巾。
“晚上喝咖啡,不怕睡不着觉吗?”莱斯特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我喝的咖啡里的咖啡因很少,对睡眠没有影响。”
“你真让人讨厌,”莱斯特喝掉一大杯果汁,毫不留情地说,“不,是让我讨厌。”
雨艾一听,饶有情趣地放下书,看着他,问:“怎么说?”
“以你的漂亮脑袋,应该能做些有意思的,至少是与众不同的事。可你就这么甘于平凡,和普通人一样上学、考试、毕业,无聊透顶,偶尔应付一下找事的天使……”
“闭嘴!”
我明显感觉到雨艾的怒气,可渐渐地变为悲伤,她低沉地说:“你过的那种生活,我过不起。”
no idea:回忆
2027-12-10 10: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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