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总是没完没了地疯狂想念,想念一首歌,一幅画,还有一个人。
歌是他唱给我听的,画是他为我所作。可惜的是那个人不会再为我做些什么了,永生永世都不会了。
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便是再也得不到,却用尽毕生的意念也忘不得。
一、远客入山来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白如玉的宣纸上有美人执桃花立于水畔浅笑盈盈,明眸皓齿端的是闭月羞花,单说那空灵澄澈的眸子就比真人还多了几分灵气,不得不说希凡的画工九天上的神仙怕也比不得。
心下这么想着嘴上却故意不这么说,“哪里有这么丑的丑八怪?我要去吐一吐。”
希凡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捧起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才问,“真是丑八怪?”
“恩恩,”我一副避之不及的嫌恶神色,“和她比起来什么东施啊钟无艳啊都是貌若天仙的人儿了。”
希凡忍了又忍终于大笑不止,连腰都直不起来。我很怕他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会卡擦一声断掉,不过好在希凡不屈不挠地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撑着案几挺直了腰杆。
我一脸莫名其妙,希凡更是边笑边嚷嚷,“肠子笑断了怎么办,根本停不下来啊!”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球球,修成人形后你从来没照过镜子吧,我画的丑八怪,就是球球你呀!”
我险些背过气去,一把抢过他的画站到镜子前比来比去,那画中女子竟真和我分毫不差,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也蛮漂亮的。
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画我,不用我在你面前摆个造型什么的?”
希凡洋洋得意,“古人云胸有成竹,球球你的模样在我心里,还需要摆造型么?”
太会说话了,说得我浑身的刺都酥软下来,希凡真是可人儿。
此刻这个可人儿正指着画上的几行字柔声问我,“能不能读下来?”
“不能啊,”我答得理所应当气壮山河。本来仙人掌要成精又不用修习字课。
希凡耐心地指着稍大些的三个字读给我听,“击壤歌。”
他的气息温柔地围住我,我一时间心神荡漾一句话问出口,“美人图的诗应该很讲究,你写的是不是情诗啊?”
希凡在我满脸的期待中微笑着摇摇头,我一张脸随即垮下来。什么叫自作多情?说的可不就是我。
希凡好言好语地劝我,“我写这首诗自有我自己的用意,球球你别气好不好?”
我一下子没脾气了。老天爷,希凡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呢?
子凡说世间万物中属山泉叮咚最好听,可我分明觉得泉声再美和希凡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希凡轻咳了一声我才回过神,他笑笑道,“可怜方才苦思冥想那么多好听话想哄球球你高兴,结果全说给北风听了。”
我不由的有些慌乱,他要是问我方才在想什么就糟了。总不能不要面子地告诉他我其实很欣赏他的才华吧?可要是扯谎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能蒙混过去的话。
好在我的担心多余了,希凡那么体贴,只要看出来别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就只字不再提。所以他根本没问我在想什么,而是问我他的字好不好看。
我还有些慌乱,随口说尚可吧。
希凡调皮地吐吐舌头,“球球真是没眼光,这幅尚可的字在人间可以卖几十两银子了。”
我计算了一下大喜过望,狗腿地抱着他的画亲了又亲,连声道:“我一个月的稀饭钱就从这出来了。”
希凡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好像说过不要再提那两个字哦。”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当初把倒在山下奄奄一息的书生救上山来,他一番文绉绉表示感谢的话我只记住一句,他叫,李稀饭?
然后我就疯狂了,很没风度没形象地把他压在身下声嘶力竭如丧考妣地大号,“你怎么能叫稀饭呢?多好的名字啊,让你给糟蹋了。”
后来希凡同我解释他的名字,希冀的希不凡的凡,他说这个名字寄托了全家族的厚望。
我当时只顾得高兴他没毁了我最爱的稀饭,就没仔细看他的表情,别有一番意味。
二、悄别无声息
自从希凡在我们逍遥山安营扎寨后全山精怪们的生活档次都有了大幅度提高。琴棋书画诗酒花的小资情调瞬间填充了空虚寂寞冷的主旋律;心灵手巧的本姑娘更是在稀饭厨师的精心调教下学成一身做茶点的好手艺让山中精怪们大饱了口福;最高兴的莫过于子凡神君了,因为千百年来终于有一个会下棋的和他不分伯仲了。
可也奇怪了,希凡一向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唯独对子凡总是冷着脸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样子。
子凡是君子自然不同他计较,可我这个小女子就看不过去了。
且不说子凡身居高位却从不以神君自居,就从他救了我一条命却从没希求我报答这一点来看,我就认定了他是我心目中行侠仗义的大侠客了。
我决定跟希凡好好唠叨唠叨,叫他别老给子凡甩脸色了。
雷厉风行的我把想法付诸实践了,结果一向好脾气的希凡炸毛了。“我无理取闹心胸狭隘?那他呢,身为神祗与天地同寿享人间香火,却对人间不管不顾,他有什么资格高居庙堂?又怎配与我为友?”
我不太懂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让希凡发这么大的火。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发起火来吓人得要命。我第一次看到他额头青筋突起的样子,像极了阎罗殿索命的恶鬼。
发完火之后的希凡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不同我说笑,甚至对我躲躲闪闪的。有好几次我准备了好一阵子的话想开诚布公地同他道歉,结果好不容易堵住他还没说几句他就跑得没影了。
有一次希凡借酒消愁喝得醉醺醺的,一边举杯邀月一边将酒坛子往脸上扣。他喝成这副醉样我着实有些招架不住束手无策。
本想走过去拉他却糊里糊涂被带进他怀里,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我是不是该走了?”
我打了个冷战,他要走?就因为和我吵了一架?
我使劲给了自己一耳光,力道大得自己都有些迷糊了。他喝多了说胡话你跟着瞎想什么,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若想走早就走了,还用留到今个?竟然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酒鬼说的话,还为这没影的话提心吊胆的,我也真是醉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几乎把我的茅草屋拆了也没见到希凡的影子,心刷地一下凉了。
依稀记得昨夜他附在我耳边说,“我若是再不走,就该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三、汉宫入双凤
自希凡走后我就十分不爽,不爽到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