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雪花下真的会永恒吗?
零
是在冬天临近尾声的时候,你消失了,像雪花一样安静。
如果,有如果我还会爱你。
一
“晴雪,晴雪……”我走到阳台向下望去,盛媛站在老槐树下,逆着光。
我是有些起床气的,手里拿着拖鞋欲要向楼下扔去。
她焦急的脸上略带几分忐忑,她在楼下踱来踱去足足有半分钟,抬头只对我说了一句话,那一刻伫立在我心上有关那三年的回忆全部击溃。
她说:“林席尔,回来了。”
关于林席尔,他是我高中三年来所有的记忆,也可以说,所有的记忆里只有他。
他是有梦想的人,他是会离开这座城的人,在那个兵荒马乱的青春里这些我都知道。我说,方晴雪,你不可以靠近他,不可以。可是我就是很叛逆、不听话。在那个我无法控制的青春里,我喜欢上了他。
他说:“方晴雪,你有梦想吗?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用相机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录下来。”
是的,他的梦想是走遍整个世界,用镜头把美好的事物尽收眼底。那段时间我陪他穿街走巷,我从未想象过,他是怎样热爱摄影。当我们走进一条条巷子、穿过一条条长街的时候,他总是会把那些有趣的事情拍进那小小的相机匣子里。那一刻,他脸上流露出的满足与喜悦,便是他爱摄影的最佳证明。
我没有对他说过他曾是我的所有梦想,也没告诉过他我喜欢你。我不清楚,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不会是轻松和愉快的。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无时无刻的跟着他、粘着他,他至少会是因为我而改变主意。可是,我以为也仅仅是我以为。
毕业的季节还不到,他就离开了这里。那晚,我躲在被子里没出息的哭红了眼,第二天,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
其实,我们之间并无刻骨铭心的爱,可心里还是想被挖空了一般,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正等着自己去擦拭它的伤。
从遥远地思绪中回过神时,盛媛正出现在我身后,我被她吓得一哆嗦,冲她吼道:“要死啊!”然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要和他见面吗?”还有一点就是,关于我和林席尔的一切,盛媛是全部都知道的。那个时候,我每天都会给盛媛讲我们在一起发生的什么怪事、趣事。
她总是听得很投入,还把那段时间叫做“花痴讲坛会”。她说我对林席尔简直就是花痴行为,可是有谁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还是算了吧。”我婉转的同她说。
天都知道他走以后,我们便再无联系,如今他的出现真的给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方晴雪懒得去想这些,盛媛一把搂住:“那你今天就陪本姑娘。”
我瞪了她一眼,就往床上爬。她那双亮闪闪、水汪汪的大眼睛又一次席卷我的每一滴血液,还摆出一副“你不去就带你去见林席尔”的表情。
她见我从床上下来,向洗手间走去。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嘴角上挑露出好看的笑容:“好样的!”
有时候我就再想,林席尔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一场错误的邂逅,还是仅仅是我此生的一位过客罢了。
二
我们走进一家古香古色的咖啡店,便对它一见钟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浓香,还有一个精致、漂亮的八音盒,正播放着班得瑞的《日光海岸》,仿佛置身与温暖的阳光下,独自悠闲地漫步在海岸,感受难能可贵的时光。
我和盛媛最喜欢这样的店了,方向是对着太阳的,坐落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还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很多来往的人脸上洋溢出开心的表情。
后来,我和盛媛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有时间我和盛媛就会来这里小坐一会。偶尔她不会来,我便自己来,然后再带一杯她爱喝的回去。
我以为这段时间足够让林席尔再次淡忘于我的生活,可当我再次面对他的时候,初见时的那种羞涩不见了。
那是我十六岁喜欢上的人呀,那是我三年里所有记忆的男主角,那是我用五年时间想忘却忘不掉的人呢。可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我竟发现我的心平静的如一潭湖水,不泛起一丝涟漪。我甚至怀疑我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站在我面前的是我十六岁的爱情啊。也或许,二十一岁时的这种喜欢已不再是当年的那种感觉了。
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
他说:“我请你去喝咖啡。”口气里还是不容半点拒绝。
我不记得,林席尔曾经是否也这样对我喊过,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我想我是释然了,面对这样的他,时间就像从未溜走过一般。那些行走在我们身后的人们,渐渐地、渐渐地变得模糊,形成一个个黑色的点,然后消失不见,仿佛整座城市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一样。
“好。”我清脆的声音在沉默后响起。
我把他带去我们常去的咖啡店,他调侃的对我说:“嚯,你俩变这么奢侈啊。”
我笑笑不语,不是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时间这个东西还真是会改变很多原本你以为的事情,就好比在现在,林席尔缺席的这段时间里,我和盛媛确实改变了很多。
“你还好吗?”他喝了一口眼前的咖啡后,把杯子放下对我说。
“我一直和盛媛住在一起,还不错。”
整整一个下午,我和林席尔都坐在一起聊天。我们说了毕业以后,说了他在国外的生活,说他吃不习惯那些西餐,只是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过那段无知与懵懂的青春。
我问他你的梦想完成了吗?他说他出国的原因就是家人反对他再继续学习摄影,而是希望他可以继承家族型的企业。
是的,他放弃了他的梦想,多少个晚上我在想,倘若他肯和他的家人大闹一场,是不是现在结局就不一样了。他还做着他喜欢的事,爱着他爱的人,甚至过着他想过的生活。
临别前,我问他你曾后悔过吗?他沉默了,我知道,他即使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我承认他却是比我坦然,他说,他很好,这样也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除了再去摄影。
可是梦想是个多么神圣的东西啊,一旦没有了梦想,我们还靠什么活。
我十六岁时的梦想是和他去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旅游。
我十六岁时的梦想是当他一个人的新娘。
我十六岁时的梦想是……
高中时写的作文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又一一散去,直至消失不见。
我和林席尔背道而驰,茫茫的人海之中,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和他遇见。但我知道,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