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辐散的黑夜在沉寂中依然保持着冷漠,雨滴在水面上会泛起涟漪,但夜却从来不为任何事物所惊动。空中只有几颗闪烁的星星,带着银白色的寒光,安静的环绕在只剩下一弯浅黄的月旁。
猎人攥紧了手中漆黑的猎枪,汗水不断从他写满紧张的脸上流下。红润的双手被枪硌得苍白,但他依然不为所动。从黄昏退去到夜深寒重,他始终在这小小的土地上徘徊,凌乱的脚步夹杂着慌乱。他时不时打量着同样疲惫可不敢有一丝懈怠的同伴,神情越发的沉重了。在他的脚下,横躺着两三具狼的尸体,肮脏的皮毛被污血染得凝结成黑色的硬块,子弹穿过的窟窿还有鲜血涌出。锋利的牙齿上一双不安的眼睛在临死的时候还瞪着猎人。
狼群已经进攻了三次,可却无功而返。倒下的狼尸便是猎人胜利的勋章。不过,这群顽固的猛兽似乎还想再进攻一次,猎人的心中蒙上了阴云。荒林之中,阴森的光不时的闪现,猎人好像看见了狼群咧着血盆大口,朝着他步步逼来。
他向地下啐了口吐沫,朝靠近他的同伴说:“这凶残的生物,真是找死,这么冷的天竟又出现在这儿。”
“可不是吗!”同伴气愤地说,“大冬天的,害得我们守在这。”
猎人附和的点点头。
本来他们还想说些什么,一位矮小精悍的老头走了过来。他们一下站直了身子。
“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别掉以轻心,这样凛冽的冬天,狼群找不到食物,想吃我们的羊,什么凶狠的事都干得出来。”老头站在他们面前,朝着他们打量了一眼,突然又扯起了丝狞笑,“可我们的枪不是让他们看着玩的,他们该吃吃枪子,长长记性,收起凶残的性子了。”说罢,他又朝着对面走去。
猎人顺从的遵从老头的话,瞥了眼同伴,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荒林之中,绿色的幽光星星点点的在增加,喘气声越来越近。已经有硕大的狼头露了出来。夜色更加的凝重,风带着恐怖的气氛吹过,留下簌簌做响的树叶声回荡在空寂的大地上,徒增一地的凄凉。
猎人的最后一根神经都死死地绷紧了,他端起猎枪,后退到关羊的栅栏前,随时朝着向羊群而来的狼射击。
从荒林中走出九条健硕的灰狼,他们迈着强健的后腿,向着猎人们冲来。本来他们只是想吃肥美的羔羊,但这群人却打死了不少他们的同伴,他们知道要想吃掉羊让窝里的狼崽和自己不至于饿死在冬天里,他们只能袭击这群人。
“砰砰”不远处传来了枪声,子弹射进了其中一只狼的身上,但依然阻止不了它的进攻。同伴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他瞄准那不怕死的狼,狠狠地按下扳机,一颗子弹精准的穿过狼的眼睛,狼长啸一声,倒地,死了。
同伴略舒一口气,得意的扬扬眼角,又用黑漆漆的枪口迎接下一个等待死神召唤的可怜虫。
在同伴开枪的瞬间,两只狼朝着猎人不设防的扑来。
“该死的。”猎人用枪身猛然的向朝他而来的狼重重地砸下,抽身退到一旁。狼被猎人打倒在地,不过它不顾自己的伤势,再一次朝着猎人扑去。猎人知道它是在掩护自己的同伴去叼羊。
猎人干脆的给了它一枪,让它当场毙命。现在,其他的狼也死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那只叼羊的了。猎人握紧猎枪,走向羊圈。正当他走进的时候,狼正咬住了羊的后腿,使劲的扯着,羊凄凉的叫声传入猎人的耳朵。
“凶残的生物,放下它,如此弱小的生物,你们都不放过。”猎人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他讨厌这些欺负弱小动物的凶残的生物。毫不犹豫的,猎人一枪打在了狼的脑袋上,子弹深深地在狼的头上钻了个洞,连骨头都打碎了。
狼死了,羊得救了。
天慢慢的变白了,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宴会在狼死的地方举行,猎人和他的伙伴们高声的歌唱,为顺利而欢呼。
四周弥漫着烤羊的香味,羊正架在篝火上烤着。
猎人拿着小刀,从羊身上切下流着油的左腿,大口的啃着。
他不知道,羊腿上缺了的一部分,正是那最后一只凶残的生物咬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