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股深冬的冷风凛厉地钻进窗户,不管主人是不是喜欢。
维醒着。他打算起床,虽然这样的天气谁都不愿此时起床,况且,按惯例,他也无须此时就起床--以往都是琼起床为他准备好一切后再起的,但此时她仍就侧蜷着身子--维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维不由想到惠。与惠结婚半年多了,而且还怀孕了。从认识、定婚、结婚到现在,维一直困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爱过她。
惠是个温顺贤惠的妻子,可维总是感觉他们离得那么远,远得彼此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陌生人。但事实上,他们却的的确确是合法的夫妻。
半年来,维一边面对惠,设法甚至强迫自己爱她,而一边又常常与琼幽会,同居在一起。
维感到阵阵的揪痛。这女人是谁?她真是自己的妻子吗?
维想起了半年前,也就是他正忙碌着准备和惠结婚时,他与琼的那次意外的重逢--
那是个毛毛细雨的日子,维清楚地记得。
“嗨,这么巧!”
维只顾低头走路的时候,一个温柔得无法不叫人寻寻觅觅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琼的。
琼正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哎,是你呀!”
维发现自己有几分的尴尬,用手顺了顺已经被雨水湿润的头发。
而琼正几分挑逗地转动着雨伞,几滴水珠打在维的脸上。
“买这么多东西,要结婚了??”琼问。
“……”维心里沉了起来。不知为啥,婚期临近,但是他总是不想让人知道。
“喂喂,什么意思,舍不得你那几颗臭糖啊?”琼的话咄咄逼人。
“哦,是……这……”维变得语无伦次,一点也不像当年在校时参加演讲比赛获冠军的那个维。
“好哇,你怎么搞的,罚你请客!”琼说着把维拽进了旁边的咖啡馆。
咖啡馆生意不算好,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吧,而音箱却坚强地传送着柔美的歌声。
他们在一角找了座位,叫了两杯咖啡。
“别人做梦都在娶媳妇,可你就真要做新郎了,怎么反而一脸的愁云?真让人扫兴!”琼双手托着下巴,乌黑的眼珠流露着不解。
“哦,我知道了--缺钱是嘛。现在就这么回事,结婚总要花很多钱的。”
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只顾自己喝他的咖啡。
维忽然发现他是和琼在一起。他端起咖啡,歉意地微微一笑,喝了一口。
和琼相识已经有好几年了,那时,琼还是学生,现在却已是楚楚动人、着装时髦的女人了。他觉得该问问琼的现在。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
琼耸了耸肩,显得轻松许多:“我在一家歌舞厅上班……”琼慢慢地说着,若阵绵绵细雨,让人感到清新、舒畅。
“她说什么都这样。”维想。
又一阵冷风钻进窗户冷颤着。维洗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想哭!他瞥了眼仍蜷睡着的琼,很想过去掀开被子揍她一顿。至今,维仍然没有想清那次与琼意外重逢竟传奇般的发展着。而今,琼的甜言呢?琼的蜜语呢??琼的……呢???他不是一直计划着和惠离婚再与琼长相厮守么,但那小子……昨天,维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勇气冲上去给那小子一拳,然后两人扭打怒骂一通之后将琼拽回这小蜗居,而现在却有点后悔不该打那小子一拳,也许那小子和自己一样同病相怜啊!
琼?!……
维狠命地摔了门走在针脸的风里,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