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安息。
其实我也很无语地问过生我养我的老妈,为什么嫁了个姓安的男人又名我为息?难道她没文化到连安息的汉语解释都不晓得吗?
面对我幼稚而好气的表情,她扑哧笑开:安息,妈妈要你随遇而安,随缘而息。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一眨眼时光飞逝,荏苒的岁月如一把神奇的画笔,将我描摩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小姑娘,将五花八门的气象万千搀杂进我的脑海,将朦胧与懵懂交杂着充斥雨季青春。可我想我辜负她的好意了。
新生第一天,班主任热情地为我搞个自我介绍。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我粗略扫视了这54张陌生而千姿百态的面孔,齐刷刷地投来一道我暂时还搞不清楚的目光。明朗的教室里却静得可以捕捉到丝丝呼吸的节奏;好吧,看在老班这么热心的份上,以及这么多即将共处两年的同学们,我就不冷场了。
“同学们,大家好!”我清了清嗓子,尽量弄出一副悦耳的音色,接着必恭必敬地鞠了个躬,保持庄重的微笑。“我是高二新生,也是高二4班的新成员,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笑容以对,和睦相处,坦诚相待!我叫安息,印象绝对深刻的名字:安逸淡然,生生不息。”我稍微改了下我妈的心意,毕竟那有点不大符合吧?也许我的性格真的就是这么纠结,可以很文静,也可以很淘气。
他们很惊讶,对于我戛然而止的简介,似乎还余音绕梁。喂,不用这么感性于我的姓名吧?不鼓掌的话我还怎么下台!我有些荒凉的意味,笑容貌似有点僵硬…
“啪,啪-”此时此刻这么两声清脆响亮很有节奏感的掌声让我大为兴奋,我激动地寻找声源-我一定记住你一辈子啊恩人!-哇?第一眼,那个正中央的最后桌的那个男生长得还真清秀!咦?我怎么感觉似曾相识?这不是--
昨晚我刚搬入宿舍,闲得无聊就出去走走逛逛吧,稍微熟悉一下新校园。只是在一个转角,一处树木荫庇的角落,熹微灯光下,一男一女亲密相拥激情互吻!劲爆啊!我想我就算迷路了也不会撞上这么热血澎湃的华丽场面吧?多观察了第二眼,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不对,早闻这所学校不是禁止学生干这种事吗?他们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违反校规!
但他们已经注意到我这个大灯泡了;真够尴尬的,我还傻愣着,偷偷插入口袋摸手机的手也不敢动弹了。我想叫喊,可感觉嗓子哑得没力气。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了:他以后会不会报复啊?
但是马上,那个男生携着女生的肩迅速拐过一个弯,离开了我的视线。还记得他转身的那一刻,似乎很轻蔑地嘴角上扬,给我一抹久久难以忘怀的痕迹。
确实是他,现在帮我缓场的唯一一个鼓掌的男生!
我的脸上布满黑线。
但还好,很多人都跟着一起鼓掌了,个个绽开笑容,欢迎我这个新同学。出于礼节,我再次神情鞠躬。不过什么心思都没了:他该不会是认出我来了吧?

(2)
以至于新学期的第一周我几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我流连的身影,有他的欢声笑语就不会夹杂我的支言碎语,偶尔碰了面我也是视若无睹地飞快掠过,形同陌路。天,我竟然躲着他!干嘛啊这是?我没作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没说过什么损害人家尊严人格的话吧,干什么见了他就跟避邪似的!我也很奇怪,可是纵然我的理智再清楚,也支配不了离谱的行为。
他是萧齐辉。
终于某个午后我刚从这栋楼的另一个出口拐出来时,却发现萧齐辉左手环胸,右手抵着额头,悠闲地靠在墙壁旁,似乎在等人。妈的今天运气这么背!我心里暗骂,决定回走。
“安息同学,你终于绕出来了!久等了。”他腾出一句在我听来毛骨悚然的话。
我惊讶地回头,故作镇静,笑着下楼回答:“是啊…萧齐辉?你怎么在这?等人吧!真巧啊。”我猛得发现自己语无伦次,做贼心虚。
“人多,我们到别处叙旧吧。”他一个垮步迈向我,抓住我的手拖到二层一个角落里。力气这么大!搞得我想挣扎都没办法,难怪那一晚离开得那么从容敏捷,估计是惯犯。
“啧啧,萧齐辉你拉我到这儿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在楼下讲吗?拜托男女授受不亲啊!被人误会了怎么办?”我整理下心绪,觉得还是应该恢复以往的安息。
“那边人声嘈杂,人流交错,怎么讲清楚?”他回答。“何况我不拉着你的话你又给逃开了。倒是我该问你,你为什么老躲着我?”原来他真的知道阿…
“谁说我躲着你了?我们是同班同学,只不过交集不多而已。”我底气不足但必须不甘示弱地顶着,否则就露馅了更难堪。
“那就好。”也不知道他是否被骗过去,正经地讲着。“那天晚上,谢谢你。”
“啊?”我是真的惊呼。
“还装蒜?”他反问。
他真的认出来了额…谢我?咳咳,要是他知道那时候我还想把他们的照片拍下来的话岂不是会杀了我?不过原来我多虑了,人家原来是要感恩啊,我还有意无意地躲了那么久。“噢…不用不用!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是同学!以后请多关照!”那个事实就不能说了;我还多交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性朋友,赚了我!
“嗯。”他这一声应得奇怪,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和心思。
当天自习课上,萧齐辉竟然出乎意料地找老师要求换座位。这个班级的位置是一列一列排下去的,没有同桌的优待。当我初来乍到时,老师环视四下里无一合适之座,索性将我安排在讲台正下方倒数第二个。
那个座位似乎就是为我而留一般!
因为萧齐辉同学的怪癖,他不喜欢有人坐在他的正前面,于是那个地方就空了位置。那一日我无可奈何地被安置在那儿时,下午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在背后接了一张桌子。这个见面礼真是独特。
所以我的地理位置仍然在他的“前面”,只不过有一方空气被阻隔了。
但是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请求撤开我背后的无人椅,着实令人不可思议。
英语课期间,我漠视着英老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叽哩呱拉地拽着英文,神色飞扬;自顾自转着圆珠笔,想得出神。
萧齐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交女朋友,座位特权,而且很多人似乎挺敬畏他的,还算英俊帅气。但身世背景究竟如何呢?性格为人怎样呢?
“55号请回答这个问题。”我貌似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着我刚得到的“悲哀”座号。
但我无动于衷。
“安息同学!”我算是听清了这压抑着愤怒并故作冷静的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