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格菲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二十三岁女孩,刚刚进入一家食用油进出口贸易公司做文秘。她高高的个子,瓜子脸,细长的小眯缝眼睛,高鼻梁,丰满的弓形的大嘴唇涂着橘红色的唇膏。她总穿一件黑白相间粗条文的运动帽衫,深灰色的运动裤,黑色的网球运动鞋。她性格文静,喜欢下班以后到茶艺馆安静地看书。这一天,下午,她照常来到清雅林茶艺馆看书。在靠窗的一角坐了下来。
这是一间温馨的茶艺馆,天花板上布满了长春藤,星星点点的几盏柠檬黄色的方形吊灯闪烁其中,漆黑的墙壁上面画着流线型的金色五线谱曲线,青砖地面,大厅四处散落着深紫红色大沙发,围绕着三三两两的铺着墨绿色桌布的小方桌,正前方是黑色的吧台,墙上几排架子上放满了各色紫砂茶壶,大厅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假山石,清清泉水从石上流下,水池前边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右侧靠里边的墙边,有一架大大的茶色玻璃屏风,前面垂着淡紫色的落地纱幔。纱幔后面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位穿淡蓝色旗袍裙的女孩子,齐齐的一字前刘海,笔直的乌黑长发垂在肩头,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口,皮肤像雪一样白皙,手捧一本武侠小说,在静静地看。
谢格菲无聊地四下看看,没有另外的客人。她叫来身穿宝蓝色旗袍的服务生小姐,要了一壶碧螺春茶。她对服务生说:“也给我一本武侠小说看看。”服务生给了她一本古龙的《小李飞刀》。看书看了约半个钟头,她抿了第一口茶,抬眼观看远处纱幔后边的姑娘。
穿淡蓝色旗袍裙的姑娘放下了小说,在静静地发呆,浓密的睫毛后边扑簌簌流下两行热泪,在脸颊上缓缓流淌,眼泪亮晶晶的,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着亮光,姑娘哭得那样倾心尽力,那样安静,那样自我压抑。
谢格菲感到一阵不安,她默默端起茶壶茶杯,走到屏风后面姑娘的座位上,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问她:“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姑娘轻声的说:“谢谢关心,我没事。我只是刚送我男朋友上飞机场,刚回来。他到新西兰留学去了,他是学医的,去读博士,一去就是八年,他刚走我就想他了,八年,太多的事情可能发生,太多的不确定了,我们还能走在一起吗?我们好了四年了,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校同学,我们的缘分到头了吗?”谢格菲立刻摇了摇姑娘的手臂,安慰她说:“别担心,你答应了会等他吧?他也答应了会等你,对吗?给你们双方彼此一些信心。就算他在国外的花花世界被别的姑娘吸引了,你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呀。你的气质很出众,很具备自己的独特的美丽,要对于自己有信心。”
谢格菲又替姑娘要了一壶黄金桂茶,给姑娘的茶杯里斟满茶水,说:“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人人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老板是个很严厉的人。他年轻的时候全靠当局长的老丈人提携,对老婆就俯首帖耳,把老婆惯得趾高气昂,骄横跋扈。人到中年以后,再也受不了他老婆的恶气,在一次生病住医院期间,和医院里的一位年轻护士好上了。他从此就有了两处家。周一到周四在老婆家,周五到周日,他借口加班忙工作,住在小护士家过夜。他对于我们这些下属的恋爱和婚姻,管理得很严格,要求我们为人正派,忠于配偶。平日里对于工作,要求也很严格。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却并不感到脸红。他经常叫我为小护士家送去水果蔬菜和鲜花。还叫我替他做伪证,在他太太面前信誓旦旦地证明他在加班。我实在无力面对他太太无辜的询问的黑眼睛。她天真的小儿子,也总是问东问西的,我都快要崩溃了。男人大多数是一些彻头彻尾的两面派。”
淡蓝色旗袍裙的姑娘轻轻抹了抹眼泪,同时低声说:“对极了,我的男朋友也可能在国外有了新的女朋友以后,还写信来对我信誓旦旦,情意绵绵,扮演情圣!我还是应该现实一些!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情圣。要求他八年都守身如玉,在我们当今这个时代太不可能了!我不再相信甜言蜜语。我要开始往前走!”
谢格菲开心地笑了,说:“对了,我们大家都要向前看。”淡蓝色旗袍裙姑娘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她轻柔婉转地说:“我的心还是无法平静,毕竟爱是难以忘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