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料到阿J会来找我,更没料到他会在我手淫时把门推开。我们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后几乎同时勉强地笑了一下。我说:“你坐吧,我出去一下。”
回来时阿J在帮我整理书桌。“是不是觉得我的生活很颓废啊。”我问他。
“谁知你天天都在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也许算不上是颓废,但你完全可以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你应该有条理、有计划。”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打断他,“我真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至少应该知道你已经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每天就是坐着发呆。”
“你是在思考。”
“发呆而已。”
“不,我了解你,你在思考,你在很深入地思考一个别人不曾考虑的问题。”
“其实,一切只是因为,我有点想她。”
“吴媛?”
“嗯,好久不见她,真想看看她最近改变。”
“但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想她啊!”
“但愿那样,事实上,即便在梦中都能梦见她。”
“我劝你忘掉她。当然,或许你正在忘掉她,因为这需要时间。不过你最好强制自己那样做,虽然很残酷,但会让你早点活得快活。”
“活得快活?没有人能做到。”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怎样才算快活啦。记得你说过,‘乐观是相对的,悲观是绝对的’,这句话我也思考了许久,尽管我希望正确的答案不是那样,但我也没有找到任何理由来否定你。”
“但,”我说,“我也没有理由能够来证明;或者说,那只是个猜测。比如现在我就发现,其实乐观很简单,只要你关掉那个破播放器。”我用手指着桌子上的手机。
“你里面的歌我都看过了,就那些我听过的而言,没一个能让人感到快乐的存在。”
“或许吧。但,我只是说有时候,我可以感受到悲伤的曲调中存在着快乐的元素。”
“虽然对音乐不是很懂,但我想可以这样理解:不同的人,或者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心境下,对不同的旋律有着不同的感知能力;就像不同颜色的物体对不同颜色的光有着不同的吸收能力。”
“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虽然你不是很懂,但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说,为什么节奏慢就会给人悲伤的感觉,反之则是欢快呢?”
“其实,不止是音乐,比如走路的时候也同样如此,那么——”他停了下来,思考一会后接着说:“我知道了,之所以慢的时候会感到悲伤,那是因为——那样你就会有时间思考。”
我突然兴奋起来:“你是说,思考使人悲伤?”
“没错。”
“那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同样的,不思考使人快乐,也就是说,快乐是麻木的!”
“我感觉这样想有点可怕,但我也认为如此,而且这也许可以证明你的猜测的正确性,虽然不够充分。”
“我也认为如此。”而且,这也是我兴奋的原因,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观点。
“要不我们怎么是朋友呢。”他这样说时,我很感动,却并不十分快意。
“阿J,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说。
我们忽然陷入了沉寂,阿J也停止了整理书桌的动作。他手里正拿着我的日记本,并低头看着封面。我在想他此时的心情是自豪、高兴,还是为我的孤独感到痛苦、悲哀?而就在这沉寂之中,我听见了仿佛是极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声音。我将视线转移到那扇木框小窗,雨不断滴落在布满上次雨水所带来的泥渍和平日堆积的灰尘的窗玻璃上。我起身走到窗前,伴随着木头间摩擦的呻吟声,打开了窗。晦暗的房间忽然稍微亮了一些,一股冷气和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我看见几片树叶在雨中被打湿,飘落。
“天变冷了。”我说。“因为秋天到了,十天前就是立秋了。”
“今天多少号?自从考过试,我几乎没有了日期和星期的概念。且一直以来,我对四季变迁的反应总是迟钝的。”
“那是因为你太自我封闭了。你遇到问题总是自己去思考,有心事时也从来不愿告诉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只是偶尔会在日记本上写下几句。你以为自己可以承担所有痛苦,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过于弱小而无力承担,这样只会让自己受伤。”
他停了停,发现我不打算说什么后接着说:“就像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门和窗户,房门紧闭,只有窗户露出一丝微光,屋里当然是暗的。”
我感觉这样的比喻实在无趣,且自己也想好了该如何回应他,我说:“你应该了解我,我把所有的东西——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告诉别人,那只会让我更加寂寞!由于站的角度或高度不同,我并不期望得到出你之外任何人的理解。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会相信我。”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一会后他说:“我当然相信你,好吧,或许那种状态——把自己封锁起来——真的对你没什么害处,且可以让你写出更好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之前写的东西是否也在相同状态下完成,但写得很精彩,比如《旧书》中晦暗、阴冷的环境与悲凉、无奈的心境的完美统一,比如你精确地说明了一直以来你的心理状态是浮躁,等等。”
他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并不发话。“所以,”他接着说,“你应该继续写下去,当一个作家不是你的梦想么,且这样会给你带来快乐。”
“不,怎么说呢?一,如果仔细想的话,我真不知自己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梦想,并且也从未真正坚持过什么,有的只是在生命某一阶段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只是为活而活。我很害怕这样,因为会为世俗所累,甚至迷失本性。二,说真的,我不想写,写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快乐,我怀疑我是否喜欢写作。三,我想最佳的状态应是不悲不喜,当你真正融入一篇作品中去,只是考虑如何安排结构、遣词造句而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时,所创作出来的才是为艺术而艺术的纯粹的艺术品。四,我并不打算去写,至少现在如此,因为我发现前辈大师的许多作品是难以企及、超越的。或者说,我没有信心。”
不出所料,他果然有点惊异于我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话中的含义分解,然后一一解释,以至于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平时我一直在思考的。”我轻描淡写了一句。
他忽然笑了起来,说:“我怕你不好受才来找你说说话,你过得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我不必再跟你讲什么道理,你都懂的。听着,我知道你在内心里并不认为前辈大师们不可超越,你有那份自信。只是同时你又在怀疑自己。你要做的,就是消除怀疑。你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
夏秋之隙
2027-12-13 23: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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